色胆半天,刁奴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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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升斜着看了眼林扬,似笑非笑,道:
“你这小东西,倒是造化不浅。今日得蓉大爷青眼相看,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好好当差,将来必有出息。”
林扬躬身陪笑:“还得多谢赖二爷照料,赖二爷大恩,小的永世不忘。”
“嗯。”赖升很满意,奴才得了主子的青睐,还能如此谦卑,是个有出息的。
他捻了捻胡须,决定再提点一番:“咱们宁府啊,小蓉大爷虽是主子,可真正的主子,那是珍大爷。”
见林扬只垂着头不说话,赖升以为他没听懂,便续道:“珍大爷见了你,定会说一声我见犹怜。”
东晋权臣桓温平定成汉,纳成汉主之女李氏为妾,十分宠爱,藏于书房后室。
桓温本是南康公主驸马,公主知情后大怒,带数十婢女持刀闯去,要杀李氏。
进门看见李氏正临窗梳头:长发委地、肤色如玉、从容不迫。
李氏见公主,缓缓敛手行礼,神色平静,语气凄婉:“国破家亡,本无心至此;今日若被杀,正是我所愿。”
公主见状,掷刀上前抱住她,叹道:“阿子,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于是公主待她甚好,“我见犹怜”由此而来。
林扬心中极怒,赖升这是让他找贾珍自荐枕席。
只是他敢怒不敢言,只将这份仇恨埋在心中。
赖升见林扬不说话,只道他不懂,心中暗道孺子不可教,却自恃身份,点到即止,不肯再多言。
随即话锋一转,淡淡道:“本是安排你为蓉大奶奶抬花轿的,只是蓉大爷既看上了你,你这皮肉便不算你自个儿的。”
“也罢,你便任个蓉大爷的贴身随侍吧!”
他这话轻描淡写,言语中只将林扬视为玩物。
林扬应声:“是,小的省得。”
出了赖升的小院,林扬只觉满心屈辱,他双拳狠狠攥紧,心中发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
辰时刚过,贾蓉便往祠堂祭告了祖先,换上一身大红吉服,引着迎亲的执事人等,骑马往秦府去了。
及至午前,到得秦家,行过奠雁之礼,接了新娘,一路上鼓乐喧天,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喜果漫撒。
那送亲队伍缓缓而行,回到宁国府门前时,已是日薄西山,暮云四合。
花轿稳稳落在宁府正门,贾蓉一身吉服,手执红绸,将新娘牵下轿来。
新娘由喜娘左右搀扶,先跨马鞍,再迈火盆,怀里又抱着一只宝瓶,方才款款入门。
林扬便跟在新娘身后,偷眼打量。
只见新娘一身大红喜袍——原来本朝婚制沿袭前明,新妇俱用大红——虽被盖头遮了容颜,却身量纤纤,高挑婀娜,行动间别有一段风流态度,惹人无限遐思。
林扬心里却暗自纳闷:按说秦可卿当在林黛玉入府之前便嫁与贾蓉了,如何如今黛玉入府已有一载,这秦氏才姗姗过门?
正胡思乱想间,秦可卿已过了火盆,林扬忙收拢心神,抢步上前去搀贾蓉。
不想贾蓉回过头来,朝他柔柔一笑,笑得林扬险些将午间吃的饭尽数呕出来。
一行人簇拥着新人,来至宁禧堂上。堂内龙凤花烛高烧,正面端坐着贾珍与尤氏。
贾蓉与新娘跪下拜过父母,又奉上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