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勒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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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将鸳鸯堵在廊下,面色焦灼,额上竟在寒冬里沁出一层薄汗。
他口中说着软话,手便不自觉地探了出去,要去抓鸳鸯的手。
鸳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手便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贾琏神色讪讪,只得将手缩回袖中,低声下气地央求道:“好鸳鸯,你就帮琏二爷这一回。大恩大德,我贾琏感激涕零,永世不忘!”
鸳鸯垂下眼帘,低声道:“琏二爷,非是我不肯帮。只是我一个做丫鬟的,哪来的一千两银子?”
贾琏见她推得干干净净,登时恼羞成怒。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嗓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若不给我银子,休怪我把你和那姓林的丑事抖落出去!到时候阖府上下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看你还怎么在老太太跟前装乖!”
鸳鸯心下疑惑,不由抬起头来,茫然问道:“什么丑事?”
“好啊!下贱的小蹄子,还敢装傻充愣?”贾琏愈发恼怒,声音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那日二老爷过生儿,你和那姓林的在假山石洞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当琏二爷我不知道么!”
鸳鸯听罢,这才恍然。
那一日平儿与林扬在石洞中幽会,自己守在外头替二人放风。
原来琏二爷当与林扬相好的是自己!
可叹自己当时只觉得羞臊难堪,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如今平儿姐姐已香消玉殒,那桩事再回想起来,竟成了再也无法重现的美好。
她心中一酸,悲从中来。随后抬起头,平静地望着贾琏:“二爷愿意去说,尽管去说便是。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怕的。”
说罢再不看贾琏一眼,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琏僵在原地,眼睁睁望着鸳鸯的身影转过廊角,消失不见。
一阵冷风灌进廊下,吹得他身上那层细汗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鸳鸯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他咬了咬牙,却越想越气。
拿捏不了鸳鸯,便去拿捏那姓林的。
那姓林的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客居贾家的奴才,还能翻出天去?
他心中总该有几分心虚罢?
若连他也拿捏不住,那便索性将这事捅出去,传得阖府皆知。
倒要叫二老爷好生看一看,他青眼相加的那位林先生,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就在他贾政过生儿的那一日,与一个丫鬟在那假山石洞里颠鸾倒凤,成何体统!
他气冲冲地出了贾母的院落,兴儿、隆儿忙从门后跟了上来。
兴儿觑着贾琏满脸怒色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爷,咱们这是去哪?”
贾琏沉着脸一言不发,只一味向前走。
隆儿一看这架势,便知二爷方才在鸳鸯那里没讨到好,壮着胆子劝道:“二爷,不如您回去和二奶奶实话实说罢。你们终究是夫妻,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她再生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那些人逼上门来罢?”
其实贾琏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若让他去向那母老虎伏低做小,日后便永远矮她一头,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隆儿还欲再劝,贾琏飞起一脚踹了过去,隆儿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肚子再不敢吭声。
一路无话。
贾琏穿过游廊来到梦坡斋,好巧不巧,林扬正从东边慢悠悠地走回来,显是方才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