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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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扬从可卿房中醒来。
他穿好衣裳,摸了摸衣襟,转头问正在镜前梳妆的可卿道:“可儿,你见我身上那块玉了么?那块假的通灵宝玉。”
秦可卿听了,放下手中的梳子,回过头来,神情茫然:“我倒是未曾见过。”
她又看向瑞珠与宝珠,两个丫鬟也一齐摇头,都说没有瞧见。
林扬便摇了摇头:“无妨,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可卿重新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随口问道:“听瑞珠说你昨夜起夜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林扬正逗着清姐儿,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道:“哪有的事。我昨儿累得很,午后一挨枕头便睡到方才,连个梦都不曾做。”
可卿从镜中看了瑞珠一眼。
瑞珠忙捂了嘴轻笑,道:“爷许是魇住了罢,自己起了夜都不记得。”
可卿撇了撇嘴,将梳子搁在妆台上,酸溜溜地道:“我瞧也是。若不怎么能一觉睡上七八个时辰?也不知白日里是在哪个狐媚子身上耗光了精神,到我这儿便只剩补觉了。”
林扬被她这话噎得一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茬。
他又抱着清姐儿逗弄了一会儿,见小丫头咯咯笑着伸手抓他的鼻子,才将孩子交给瑞珠,向可卿告辞,起身往外走。
可卿也不送,只摆了摆手,二人已是老夫老妻,一言一行之间自有默契。
待回了梦坡斋,便见晴雯坐在门槛上,小脸拉得老长,满面不快。
林扬心下纳罕。
从前他夜不归宿,这小丫头是会使性子的,可如今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便上前将晴雯拉起来,自己坐到椅上,又揽着她坐在腿上。
晴雯那小屁股弹弹软软的,林扬压下心头那点旖旎,温声问道:“我的晴儿今儿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晴雯闷闷地靠在他怀里,半晌才道:“我……我表哥那个媳妇,就是府里都叫她多姑娘的那个,听说她……她勾搭上了宝二爷。如今阖府都传遍了,我走在廊下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林扬听了,不由一怔。
多姑娘,那位生性风流、专爱延揽才俊的奇女子,他如何不记得?
当初赖大将自家丫鬟指给多官,莫不是有心给自己添堵?
这念头只一转便被他压了下去。
眼见晴雯低落得紧,他便柔声安慰道:“她是你表哥的媳妇,又不是你,与你什么相干?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晴雯躺在他怀中想了片刻,也觉这话在理,满脸的郁色渐渐散了。
午后贾政下值回府,便将正在屋中读书的林扬唤到了书房。
林扬如今在存仁堂有了股份,已不必日日去坐馆,倒是常在梦坡斋中读书习字。
贾政见他进来,也不绕弯子,叹道:“显卿啊,我那孽子的事,府里传得沸沸扬扬,想来你也听说了。我这做父亲的,原指望他走科举正途,光宗耀祖,不想他这般不争气。”
林扬抬眼望去,只见贾政面上满是失望与疲惫,知他只是心中郁结,想寻个信得过的人排解几句。
林扬略一沉吟,朗声道:“世翁,小侄以为,此事怪不得宝玉。”
贾政闻言,眼睛一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和丫鬟睡到一处去了,还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