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故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看着铺满桌面的会票,林扬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
几百万两的巨款就搁在眼前,却像画上的金山,看得见摸不着。
林如海在时,这些会票便是沉甸甸的银子;林如海一走,它们便只是一摞写了数字的纸。
那些遍布各省的商号认的是两淮巡盐御史的权势,不是他林扬这张脸。
他静静坐了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为今之计,也只有科举一途了。
待有了功名在身,有了官场上的身份与地位,再持这些会票去提银子,那些商号自然不敢推三阻四。
到那时,这几百万两才真正是他的。
他将会票一张一张拢好,妥帖地收回怀中,心里头一回对那条自己从前不大上心的科举路生出了几分真切的盼头来。
三日后,黛玉寻到了林扬。
她已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面上未施脂粉,双眼红肿得像两枚熟透的桃儿,见了林扬便扑进他怀里,瘦削的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她哭了许久,方才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而哽咽:“阿扬,爹爹没了。我……我以后只有你了。”
林扬虽早知林如海熬不过这个冬日,却也没料到走得这般快。
他低头望着怀中这个平素清冷孤傲、此刻却柔柔弱弱的少女,心中不由泛起一股怜惜,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柔声道:“阿玉,我会守你一辈子。”
林如海出身五代列侯之家,书香门第,簪缨世族,却只留下黛玉这一个女儿,终究是绝了后。
林家旁支宗亲倒也并非没有,只是散落全国各地,早就不曾来往了。
如今丧事当前,那些远亲一个也指望不上,贾家作为姻亲,派林扬来料理丧事,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林扬便全盘接过了这桩大事。
他先派贾家奴才北上向荣国府贾母、贾赦贾政报私丧;又对接两淮盐署、扬州府衙,由地方盐务官员走正式文书,将林如海病故、差缺空出一事,层层上报京城吏部与皇帝。
随后他亲自去选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置办丧礼所需的一应器物,安排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又请了僧道两班人马来做超度法事,桩桩件件皆办得有条不紊。
他在扬州城中设了祭奠之礼,与黛玉商议后,决定停灵百日,再将灵柩送回苏州林家祖坟安葬。
祭奠结束后,林扬便着手清点林如海在扬州的家产,林府的老管家吴伯在一旁陪同。
林如海果然清廉,在扬州任职多年,竟不曾置办过一亩田产,家中余财不过千余两银子。
林扬肃然起敬。
他好似将那几百万两抛在脑后,寻了几个扬州本地的读书人,将前任探花林如海老爷两袖清风、一尘不染的清名传扬出去。
不过几日工夫,扬州城内便人人传颂林青天的名节,街头巷尾皆是赞叹之声。
清点完家产之后,还有一桩事要料理,那便是林如海在扬州留下的奴仆。
林扬与黛玉商议了一番,黛玉沉默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她只留下了老管家吴伯,吩咐他今后看守苏州老宅,也算替父亲守着一份念想。
其余奴仆一律发放银钱,放出府去,各寻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