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信你。”郭百尺断然开口,胖脸上的小眼睛瞬间扫过白纤:“她亦然也不会信!”
其实,郭百尺对白纤的眼神,是更为凌厉的!
郭百尺说对了,罗彬不信!
并非不信徐彔,而是不愿意赌,他自然对徐彔可以做到绝对信任,可眼下的安全,是基于另外十一人,云梦道场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场主唐高济,一系列长老,看似友善,实际上当内心失衡后,做出的事情简直是没有丝毫底线。
符术道场出了个三供奉。
是,归根究底,于符术一脉看,徐善定无错,甚至是有大义。
对他们,却是没有半点好处,只有凶险!
天元呢?
只要天元一心为己,做出和徐善定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令人意外!
可以说,场间三方人,是真的各有心思了。
“小罗子,还等着干嘛,干啊!”
灰四爷鼠脑最简单,叫得最起劲!
蛊虫已然覆盖罗彬身周三米的范围,还在外散!
“人卦!”
“镇己身,定他魂!”郭百尺沉声喝道。
说时迟,那时快,十个长老一手托起一物品,看上去,都是玉质秤砣?
紧跟着,所有人右手猛地前探,手中赫然持着一面铜镜。
阳光直射在镜面上,镜光折射,就要落在罗彬和白纤身上!
这同时,罗彬手诀掐出!
一切都太快太快!
忽然,罗彬感觉到手指一阵剧烈刺痛,竟像是被刀狠狠戳进了甲床中!
他一声闷哼,手诀散了!
“不好!”
徐彔惊色更浓!
罗彬心头同样惊骇。
因为紫花灯笼,就是他最大的手段凭借!
一旦被破招,这么多出黑先生,那就真要成阶下囚!
可偏偏此时,异变再生。
十个长老中,有一人趔趄往前,死死捂着胸口,他竟一头栽倒在地。
阵法顿破,其余人本来持着的铜镜,忽然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铜镜不仅仅是掉落,更在地上快速旋转,折射光四散,极其刺眼!
“啊?”徐彔再惊。
“蒋鸿生,你这是作何?”郭百尺怒斥出声,胖脸上的那双小眼睛更是瞪得要凸出来!
罗彬手微颤,指尖的剧痛钻心。
铜镜的旋转速度更快,嘶嘶声更为密集!
脚步声自后方而来,很快便到了身后。
那些天元先生被破掉阵法,看似没怎么出手,却依旧都受到反噬,脸色萎靡不振,快速后退到郭百尺身后。
“郭百尺,来者是客,你是否架子太高,哪怕客有所需,你换个方式呢?”这话音磁性很重,直观感觉年纪大,可中气之足又让人不觉得其苍老。
视线左侧进了一人。
此人身材高瘦,唐装更长一些,衣摆下垂,又不像是其他衣服长了有褶皱,这身唐装很笔挺。
八卦,关于风水的图案符文绣在布料上,更显得内敛。
天元的各种兽类纹饰则给人一种锋芒毕露感。
这一霎,除了那天元场主郭百尺,其余长老全部躬身弯腰,哪怕捂着胸口蜷缩倒地那人,都颤巍巍地撑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徐彔更同样躬身。
一行人明明没有商议,却做到了异口同声:“见过地相场主。”
那高瘦之人摆摆手。
罗彬这才直视他。
能看清此人的容貌,可他的气场,要比天元十个长老,外加郭百尺这个场主都要深邃得多。
多看几眼,罗彬甚至都觉得意识一阵阵晕厥,甚至眼中开始出现重影。
因此,罗彬只能稍稍收回视线,不再直视。
因此,罗彬瞧见了这地相场主蒋鸿生手头的东西。
其左手中持着一个木人。
不,这都不能说是木人,更应该是一截手臂粗细的树干,甚至就连树皮都没有清理掉。
树干中段,似是被雕刻出一个凸起的胸膛,又像是某种简易的兽脸。
树干侧边,则是半截手臂,能瞧见五指。
那兽脸胸膛上插着一根木刺,五指中的食指上同样插着一根刺!
这手段,罗彬在何游年那里见过!
只不过,何游年展露出来的,和眼前这地相场主蒋鸿生展示出来的,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术法。
唯一相同的,就是用了木料做媒介!
这地相场主,竟可怕如斯?
先天算还需要看卦位,还需要保持一定距离,和人正面相对。
地相的木人手段,竟完全不需要?
当然,这也有限制,先天算更快,地相要更阴?
好像,这更符合先生的特质,在暗处布局,一切成定数,这才现身?
罗彬思绪间,整个人依旧是紧绷着的。
这时,那蒋鸿生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出乎预料的举动!
长老们都在给他行礼,他却双手抱拳,冲着罗彬行了一礼。
“老夫蒋鸿生,不才任当前地相场主。”
“见过先天算场主,三危山苗王。”
“阁下进入道场时,老夫便在旁侧,听了阁下一番作为,当真是难以置信,观阁下不过三十啷当岁,居然能干涉符术一脉的运势。”
“若无阁下,恐怕那群叛徒真就得逞了。”
蒋鸿生依旧微微弯腰,低着头。
明明他的身份高!
明明他的实力强!
可他就是如此谦恭?
一时间,这反而让罗彬更不适应。
只是,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