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的话落下,团队成员的眼神都变了。朱淋清那只流淌着金光的概念手臂,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烈风握紧拳头,浑身的肌肉紧绷,像一头即将蓄力冲刺的猛兽。千刃的短刀发出嗡鸣,刀身上那些金色纹路,仿佛在回应某种呼唤。零抱紧自己,眼睛里仍有担忧,但她看向张帆的目光里,多了一分信任。
“走。”张帆一声令下,转身走出修复所,直奔苏曼琪通讯中提到的,城北那片正发生“概念同化”现象的居民区。
当他们抵达时,街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完美”。居民们脸上挂着统一的、僵硬的微笑,动作整齐划一,像提线木偶一般。他们的呼吸频率都高度一致,没有一丝杂音。张帆走过一个老人身边,老人正机械地修剪花草,每一剪刀的间隔都精确无比,连掉落的花瓣都仿佛遵循某种无形的设计。
“这地方,让我浑身难受。”烈风拧着眉毛,他感觉体内的混沌之力近乎凝固。这种“完美”像一张巨网,死死压住了他所有冲动,让他连思想都变得迟缓。
朱淋清的流光手臂在空中挥舞,构建出一座无形的概念解剖台。她选定一个中年妇女,妇女正在擦拭窗户,动作优雅而僵硬。“我尝试解构她的意识,从中剥离个体差异。”朱淋清解释。
千刃的暗金短刀划过空中,发出轻微的呼啸。他试图在被同化居民的意识中,找到一丝“缝隙”,进行概念切割。“斩不断。”千刃说,他的刀锋像是划过了一面无形的镜子。所有的“理”都指向唯一的“和谐”,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没有一丝可以下刀的缝隙。
朱淋清额头渗出汗珠,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概念解剖台微微颤抖,显示她正在承受巨大压力。“这种‘同化’概念过于精密。”朱淋清说,她的声音有些沉重,“它没有任何冗余,一旦尝试剥离,就可能导致整个意识彻底崩溃。”
张帆走到朱淋清身边,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妇女僵硬的笑脸上。这个“同化”概念,是“房东”高级概念武器的展现,它旨在根除一切“不完美”,实现绝对的单一秩序。
零突然抱紧了张帆的手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眼神穿透了居民们僵硬的微笑,看到了某种深藏的东西。“我感觉到……一种抗拒。”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还有……厌倦。非常微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
张帆的眼睛亮了一下。“不要直接拆解。”张帆开口说,他的声音平静,但却直指核心,“去找到它的‘变量’。任何完美的系统,只要注入一个不可控的‘变量’,都会产生新的‘可能性’。”
朱淋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她不再试图分解,流光手臂不再是“拆解”,而是转变为“模仿”。她的概念手臂开始“复制”那个“厌倦”的概念,并将其放大。她缓缓将这股被放大的“厌倦”注入中年妇女的意识,就像在纯净的水中滴入一滴墨汁。
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袭来。朱淋清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感觉自己被拉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洞,意识开始变得空虚和麻木。她的概念手臂出现细密的裂痕,像玻璃一样,随时可能碎裂。这是“同化”概念的反噬,它试图将“厌倦”连同朱淋清的意识一同“抹平”。
“滚开!”烈风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原始的狂野。他不再压抑体内的混沌之力,而是将这种“不协调感”转化为一种强大的“共振”。他猛地一拳砸向虚空,狂暴的混沌力量冲向朱淋清,包裹住她,帮助她抵御“同化”概念的侵蚀。烈风的“不屈”概念也随之传入朱淋清的意识,像一束火光,点燃了她即将熄灭的思绪。
在烈风的支撑下,朱淋清身体剧烈颤抖。她紧咬牙关,将“厌倦”这个变量成功注入。中年妇女僵硬的笑脸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她的眼睛闪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街区所有被同化的人,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困惑的表情。他们的行动不再完全同步,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脸,有人眨了眨眼。
张帆掌心的“无知之种”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它吸收了“同化”概念被打破后溢散出的“单一性”,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正在消化宇宙最原始的“规则”碎片。它似乎开始理解何为“多元的开端”,并将这些新的可能性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
天空那道无形的“凝视”,波动得更加剧烈了。它没有说话,但张帆能感觉到一种更深层次的“疑惑”。朱淋清成功地打破了“房东”的一次“概念同化”。张帆转头看向朱淋清,她靠在烈风身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恢复了清明。
“做得好。”张帆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是第一步。”
朱淋清抬起那只流光手臂,手臂上的裂痕正在缓慢修复。“这种‘同化’概念,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妙。”朱淋清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它不是强行抹除,而是‘自我说服’。”
“自我说服?”烈风问,他的混沌之力在身边躁动,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的反噬。
“是的。”朱淋清点头,“它让人类从内心深处,接受‘单一’就是‘完美’,从而‘自愿’放弃所有差异。”
零的身体不再颤抖,她走到朱淋清身边,看着那些仍在困惑中挣扎的居民。“他们现在,只是觉得累了。”零说,她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悲悯,“累到不想思考,不想选择。”
千刃的短刀归鞘,他的眼神扫过那些面露困惑的居民。“‘理’的层面,他们找到了一个‘为什么’。”千刃说,“他们开始质疑这种‘完美’。”
“质疑,就是打破完美的第一步。”张帆说,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掌心的“无知之种”。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个吸收了新知识的学生,开始自我成长。
苏曼琪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她焦急的声音传来:“张帆,那些被‘同化’的居民区,开始出现‘情绪紊乱’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