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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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天,粉色的云,粉色的花瓣地毯,粉色的蔷薇花墙,还有正中间那张大到离谱、挂着蕾丝帐幔的粉色心形大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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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甜腻的花香浓得化不开,熏得林晚脑仁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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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腕还被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死死扣着。那力道来自身边那个散发着恐怖寒气的黑色身影——江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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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尊被强行塞进糖果屋的杀神。兜帽低垂,遮住了所有表情,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绷得像块冰的下颌线。肩头那只幽蓝的机械鹰也蔫了,电子眼黯淡无光,显然也被这粉色的精神污染冲击得不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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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脑海里那个催命符一样的倒计时在无情跳动:</p>
【强制任务‘心手相连’(十指紧扣)倒计时:113分45秒…113分44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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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紧扣?</p>
林晚的目光艰难地从那张羞耻度爆表的心形大床上挪开,落在自己还被江砚死死扣住的手腕上。隔着粗糙的战术手套,那冰冷的触感像块烙铁,烫得她浑身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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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算哪门子十指紧扣?!这分明是暴力扣押!跟警察抓小偷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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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江…江砚大神?”林晚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试着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腕,“能…能不能…先放开?任务…任务要求是十指紧扣…” 不是腕骨粉碎性骨折啊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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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江砚扣着她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林晚差点痛呼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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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下,那双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粉色的空气,精准地钉在林晚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被强行拖入此地、被迫执行荒谬任务的、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冰冷的警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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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两个字,冷得掉渣,像冰珠子砸在铁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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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手腕上的剧痛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粉色冻成冰雕的恐怖气场,让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敢动一下,对方可能会直接把她手腕拧断,然后丢出去喂系统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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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接触中断风险!任务倒计时:112分30秒!请宿主立刻完成正确接触姿势!】系统007的警报不合时宜地在脑子里尖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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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完成?怎么完成?!难道要她主动去掰开他那双铁钳一样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头强行塞进他指缝里?!</p>
林晚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跟主动往老虎嘴里塞手指头有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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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欲哭无泪,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任务…任务要求是十指紧扣…就是…手指头交叉握着…你这样…这样扣着我手腕…不算数的…系统…系统不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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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声音越小,在江砚那越来越冷的注视下,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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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再次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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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腻的花香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冰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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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他依旧没说话,但那扣着林晚手腕的手指,力道却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那么一丝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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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刚感觉手腕上的压力稍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那只冰冷的手,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顺着她的手腕滑下,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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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抓住了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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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温柔的牵手,也不是自然的交握。那动作生硬、笨拙,带着一种极其不熟练的、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力道,强行将她的五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头硬生生地插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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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p>
紧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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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冰凉的战术手套皮革,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他指骨的坚硬和力量感,透过手套清晰地传递过来,硌得她生疼。两人的掌心被迫贴合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掌心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触感,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因为极度不情愿而产生的紧绷和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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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虚拟的皮肤模拟出滚烫的温度。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强行侵犯的别扭感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攥紧!十根手指被死死地锁在一起,动弹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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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强制任务‘心手相连’(十指紧扣)状态:已达成!倒计时:112分01秒…任务进行中…】</p>
【警告!检测到目标‘深渊之瞳’情绪波动:极度排斥!能量汲取效率降低50%!当前效率:1%/分钟!】</p>
【能量水平:10%…11%…(缓慢上升)】</p>
【神经痛等级:中度(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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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宣告着这荒谬任务的正式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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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僵在原地,像个被焊死的木偶,一只手被江砚以一种极其别扭、极其生硬的姿势死死攥着。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压抑的、极其轻微的、代表着怒意的气息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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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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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花瓣无声飘落。</p>
心形的云朵在粉紫色的天空慢悠悠地飘。</p>
巨大的心形大床沉默地散发着羞耻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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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被强行“紧扣”在对方冰冷手套里的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绑上贼船的倒霉蛋,旁边还是个随时可能把她扔下船的冰山煞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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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坐下吗?”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快站不住了,腿肚子都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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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没说话。但他扣着她的手,极其不自然地、带着点僵硬的拖拽感,拉着她朝那张巨大的心形大床走了几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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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去那张床!林晚在心里疯狂呐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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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江砚似乎也对那张床深恶痛绝。他在离床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然后拉着林晚,极其僵硬地、背对着那张床,直接坐在了铺满粉色花瓣的地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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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姿…依旧别扭。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那只被强行“紧扣”的手,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林晚的胳膊不得不以一种很不舒服的角度伸着,才能维持这该死的“紧扣”姿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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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p>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粉色的空间里蔓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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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系统模拟的),能感受到江砚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冷的寒气,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在自己指缝里那极其细微的、代表不耐烦的抽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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