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站在潘楼二层的雕花栏杆前,看着裴家仆从的衣角消失在朱雀大街尽头。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檀木月亮雕花上的裂痕,那是方才裴小姐的鎏金护甲留下的印记。</p>
张月亮到了后面存酒的屋子,她踮脚去够顶层酒坛时,腰间突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柴安身上的槐花香漫过来,指尖堪堪擦过她束胸边缘。</p>
“裴小姐走了吗?”</p>
“嗯。”</p>
张月亮抱着酒坛转身,后腰抵住檀木柜的铜锁。柴安广指节叩在青瓷酒瓮上发出脆响:“我之前给你的新衣裳,为何不换?”</p>
她低头看自己磨毛的袖口。半年前女扮男装来潘楼应聘时,这件粗布衣裳还是娘亲用嫁妆箱子里的料子改的。不像柴安每日穿的绫罗,熏得连衣褶里都透着矜贵。</p>
“粗布耐磨。”她故意用酒坛沿蹭他绣金线的袖口,“省得糟蹋东家好料子。”</p>
“生气了?”柴安忽然握住她手腕,“城西赵裁缝今早送来十套男装。”他指尖划过她掌心薄茧,“从里衣到外衫都用的松江细布,裹三层也不显痕迹。”</p>
张月亮想抽手,“才没有,就是觉得影响了楼里生意,我可是立志要当个好伙计的,这样怎么能行。”</p>
柴安凑近她,用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你是个好伙计,是那裴家小姐的错,不关你的事。”</p>
“东家,我要走了。”</p>
话出口时,柴安还揽着她的腰。</p>
“我知道,这几天你日日都在打听汴京哪里要招人,打听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