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睁眼的瞬间,她看见他瞳孔里未散的梦,像打翻的砚台泼进月光。他支起身,指尖还勾着她一缕青丝。</p>
“我睡的小角房没被烧到,还能住人。这么晚就去我那睡吧,别回柴府折腾了。”张月亮起身拍打身上灰烬,衣角却被自己踩住,一下站不稳,踉跄着要倒。</p>
柴安就着她跌倒的势头扶住她,掌心烫得惊人:“小杂役这是要勾引我吗。”</p>
话尾散在风里,他喉结滚动了两下。</p>
张月亮脸一下烧红,受不住这样的撩拨,推开娇嗔:“登徒子。”</p>
穿过回廊时,月光在焦木间劈开小径。</p>
推开房门,张月亮摸索着要点灯,腕子却被柴安握住:“有月光。”</p>
窗棂将月轮切成菱花格,正印在张月亮铺开的被褥上。</p>
两个人累的也顾不上什么,上了床和衣而眠。</p>
第二日晨光爬上滴水檐时,张月亮肩头的麻意已蹿到指尖。柴安枕着她睡得沉,睫羽在眼下投出青影,倒显出几分少年气。她盯着他鼻梁上细小的金粉——定是昨日救火时从匾额崩落的漆屑。</p>
“柴郎君压着我头发了。”她对着初升的日头小声嘀咕。柴安喉间溢出轻笑,分明早醒了,却仍闭着眼,把自己的一律发丝塞到张月亮身下:“你也压我的。”</p>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颈侧,像温热轻柔的羽毛挠着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