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捏着那枝犹带水珠和幽香的海棠,在指尖转了转。月光下,那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美感。</p>
“花也湿了。”他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脸颊黏着的发丝,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喑哑。</p>
张月亮沉溺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里。</p>
柴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水汽的迷蒙,也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执着。</p>
他直起身,终于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他一手拎着滴水的沉重婚冠,一手捏着那枝湿透的海棠,对还在试图扑婚冠的初七低喝一声:“走了,小祖宗,回家算账。”</p>
初七似乎听懂了“算账”二字,耳朵抖了抖,终于不再扑腾婚冠,转而讨好地蹭了蹭柴安的裤腿,又用湿漉漉的脑袋顶了顶张月亮的裙角,然后迈着小短腿,率先朝着潘楼巷角门的方向跑去,橘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p>
柴安侧身,示意张月亮先行。巷子幽深,月光只能照亮一半的石板路。</p>
张月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抱着自己微湿的胳膊,低头匆匆向前走去。湿透的鞋袜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步都传来清晰的凉意。</p>
柴安拎着婚冠,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p>
寂静的巷子里,只有脚步声、水滴声和流苏互相碰撞之声。</p>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然而,这沉默之下,却涌动着远比方才喧闹追逐时更汹涌的暗潮。</p>
张月亮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月光,始终笼罩着她的背影,让她脊背微微发烫。</p>
初七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发出催促般的“喵”声。</p>
潘楼后院的角门已在望,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火微光。家,近在咫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