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柴安便回来了。</p>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陶大碗。碗里并非热气腾腾的食物，而是堆满了晶莹剔透、还冒着丝丝寒气的碎冰。</p>
碎冰之中，埋着一串串浑圆饱满、紫得发黑的葡萄，每一颗都裹着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宝石光泽。冰凉的寒气从碗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与庭院里暖洋洋的阳光形成奇妙的碰撞。</p>
“井里湃的，”柴安走到葡萄架下那方小小的石桌旁，将粗陶冰碗稳稳放下，冰屑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p>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剪刀，动作利落地剪下一小串还带着翠绿藤叶的葡萄，递到眼巴巴的初七面前，放在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你的。”</p>
初七立刻欢快地扑上去，小脑袋凑近那冰凉的葡萄串，粉嫩的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葡萄皮上凝结的冰凉水珠，发出满足的呼噜声。</p>
柴安这才拿起另一把更小巧些的银剪，转向张月亮。</p>
他没有直接将葡萄递给她，而是示意她在石桌旁坐下。</p>
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那串最大、紫得最深的葡萄，用银剪极其耐心地，一颗一颗地将葡萄从枝梗上剪下来，放入另一个干净的、同样沁着凉意的白瓷小碟中。</p>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惯了刀剑的手此刻捻着小小的银剪和娇嫩的葡萄，动作却意外地灵巧而专注。</p>
银剪开合间，紫玉般的葡萄珠轻巧地落入白瓷碟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