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驿。</p>
斛斯蓉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昨夜那个黑衣男子。</p>
她还活着。</p>
“水……”</p>
甫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如被火燎过一般，嗓音更是嘶哑不堪。</p>
下一瞬有水递到她嘴边，她全身脱力，吞咽困难，不过她还是就着男子的手，慢慢喝完了一杯水。</p>
纵然是躺在床榻之上被人喂水，她神色也不见一点狼狈慌张，更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好像也没有对苏昌河为什么要救她感到好奇。</p>
像一株雪松般静然。</p>
苏昌河观她神色，觉得越来越有意思。</p>
“你身上有二十一处刀剑伤，幸好每处都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要是昨天没有遇见我，你可就死了。”</p>
苏昌河放下水杯说。</p>
暗河送葬师居然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施以援手，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p>
昨天救了这女子后，他自然不能再往北离去，只好就近把她带到这早已废弃的安西驿站。</p>
好在她身上没有致命伤，而一个杀手自然会随身携带简单的止血伤药，血止住，就算捡回一命。</p>
“多谢。”</p>
喝完水，斛斯蓉说话顺畅一些，还是哑而无力，不过已经能听出女子的清柔。</p>
“不问我为什么救你？”</p>
苏昌河站在斛斯蓉床边，抱着手兴味十足地问。</p>
她躺着，他站着。</p>
斛斯蓉仍像昨夜那般，平静地仰视回望苏昌河：“公子救我自有缘由，或早或晚，我总会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