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们一步步走偏,不全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一方面是家里的事压得我们喘不过气,那种被父母忽视、被现实推着走的压迫感,让我们总想用极端的方式反抗;另一方面,高一的班主任,是真的让我们从心里觉得讨厌。
刚进高中时,我中考成绩不算差,分班时还被班主任夸过“基础不错,好好学能冲一本”。那时候我对高中还有点期待,甚至想过把成绩提上来,跟昭颐一起考个好大学。可第一次月考我就掉了链子,数学只考了58分,班里排名直接跌到30名开外。从那以后,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反而总在班会课上不点名地说“有些同学,中考成绩不错,一到高中就飘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总会扫过我。我知道他在说我,可我那时候正因为爸妈离婚的事心烦,根本没心思学习,只能假装没听见。
后来有两次小测,我稍微用了点心,考到了班级20名左右,本以为他能对我好点,没想到他反而更针对我。有次上课,我只是低头捡了支笔,他就突然点我名字:“韩诗瑶,你上课看我干什么?眼神里那是什么意思?不服气?”我当时都懵了,我根本没看他,更谈不上不服气,可他就是不依不饶,让我站在教室后面听课,站了整整一节课。
还有一次,我跟同桌因为借橡皮闹了点小矛盾,同桌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碰到了旁边的同学。本来就是个小误会,我们几个当场就和解了,可班主任知道后,非要说是我“故意挑事,校园霸凌同学”,逼着我写检讨书,还让我在全班面前念。我跟他解释,说我们已经和好了,是误会,可他根本不听,说“我看你就是不服管教,必须给你点教训”。
之前造假微信骗妈妈、翻他包看身份证那两件事,其实本来都没必要闹那么大。造假微信的事,数学老师都说“孩子知道错了,写个检讨就行”,可班主任非要把事情报到教务处,说我“诚信缺失,情节严重”,让我写三千字检讨不算,还记了一次校内警告。翻他包的事,他明明知道我没偷东西,却还是在办公室里当着其他老师的面说我“手脚不干净,有偷窃倾向”,最后也让我写了检讨,还叫了家长。
那时候我真的很委屈,也很愤怒。我觉得他根本不是在教育我,而是在故意针对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昭颐也为我抱不平,说“他就是看你不顺眼,不管你做什么,他都能挑出毛病”。有时候我们甚至会在背后偷偷骂他,觉得他是我们所有倒霉事的根源。
现在想想,也许他有他的教育方式,可那时候的我们,本来就处在最脆弱、最需要理解的阶段,他的刻意针对,就像在我们心里的伤口上撒盐。我们本来就不想学习,被他这么一逼,就更不想学了,甚至故意跟他对着干——他让我们好好听课,我们就上课睡觉;他让我们按时交作业,我们就故意不交。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反抗其实很幼稚,可在当时,那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对抗这种压迫的方式。如果那时候能遇到一个温和点的老师,能有人听我们说说心里的委屈,也许我和昭颐,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