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大概是第一个“看见”我身上除了“坏”之外的东西的人。有次英语课快下课，他笑着打趣班里那两个英语课代表：“你们俩倒好，下课比谁走得都快，我这一篮子作业本，每次都得自己搬回办公室。隔壁班课代表可比你们积极，天天追着我问‘老师作业批完没，要不要帮忙’。”</p>
</p>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立刻有了数——这不就是我能搭话的机会吗？那两个课代表确实有点“木”，总get不到老师的需求，我正好能补这个空缺。从那天起，我每天下课都主动留在教室，等刘老师收拾好作业本，笑着说“老师，我帮您搬到办公室吧”；他批作业时，我会主动问“要不要把批改好的本子先发下去”；甚至他随口提一句“班里纪律有点松”，我第二天就主动盯着课间打闹的同学，悄悄提醒他们别吵。</p>
</p>
刘老师很快注意到我，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好。但昭颐不喜欢这样，有次我拉着她一起帮老师搬东西，她皱着眉说“没必要刻意讨好，显得我们多怕他似的”。我没反驳，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她不屑于做，我自己做就好——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我们的想法从这时候起，就慢慢有了偏差。</p>
</p>
后来刘老师找我谈话，说想让我当纪律委员，还顺带接手一部分英语课代表的工作。“你做事利索，又能看懂别人的需求，这个活儿交给你，我放心。”他说这话时，眼神特别真诚，没有一点敷衍。我愣了愣，第一次有人说我“做事利索”“有能力”，以前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只会说我“调皮”“不听话”“没救了”。</p>
</p>
我答应了。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讨好老师、以后好办事”的心思，可做着做着，就慢慢变了真。看着自己整理好的作业本整整齐齐摞在讲台上，看着课间因为我的提醒变得安静的教室，我心里居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我开始主动收作业、盯纪律，甚至会提前预习英语，想帮刘老师分担更多——我好像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总想着怎么蒙混过关。</p>
</p>
可这份“变好”，却悄悄忽略了昭颐。课间只有10分钟，老师还总拖堂，我要发本子、帮老师传消息、提醒同学遵守纪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去找她。以前我们课间总会凑在一起，要么聊两句闲话，要么偷偷传个小纸条，可现在，我常常要等到上课铃响，才想起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p>
</p>
有次放学，昭颐突然问我：“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怎么都不找我了？”我当时正想着要把没发完的作业抱去办公室，随口回了句“没不开心啊，就是有点忙”。我没看见她当时的表情，只觉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哦，那你忙吧”，就转身走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