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贡布工坊的生丝仓库遭了不明人士纵火,那批生丝烧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库房的梁柱都塌了大半。更要命的是,漕帮戚天风竟下令封锁了南都所有水路,凡是运生丝的船,一概扣在码头严查,美其名曰“防私盐夹带”,实则是掐断了所有补购生丝的路。</p>
南都生丝价格水涨船高。</p>
门帘轻响,云浅浅走进来,她今日一身浅青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暗纹莲花,落座时动作从容,姿态优雅。</p>
云浅浅才是这场谈判的主导者。</p>
“苏会长的拜贴递了三日,怕是不只为了品鉴新茶。”云浅浅将茶盏推到苏怀柔面前,茶香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浅的眉眼。</p>
苏怀柔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骆姑娘,实不相瞒,苏家贡布的生丝没了。”她抬眼看向云浅浅,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离上交贡布的日子虽有些时日,我已安排我弟弟从陆路运生丝……我知道你已卖给苏家一批,我在此多谢你解了我们苏家的燃眉之急,但骆家定还有生丝库存,价钱好说。”</p>
云浅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苏会长说笑了,骆家才赶的新料子,苏会长看过了吧?这生丝是要赶新货,若是匀出去,我这边的单子怕是要违约。”</p>
云浅浅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怀柔,目光锐利,“何况,如今生丝价格高涨,我为何非要卖你?”</p>
苏怀柔的脸色白了几分。</p>
她怎会不知?是个人都看出来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借贡布延误的罪名扳倒苏家,连着漕帮也借机踩他们苏家一脚。各家恩怨,在南都不是秘密,若让云浅浅知道苏家被漕帮拿捏,只会让云浅浅手握更多筹码。</p>
苏怀柔避重就轻,声音艰涩,“贡布事关重大,若是延误,便是掉脑袋的罪过。骆姑娘,看在两家都是南都商户的份上,帮苏家这一次,日后苏家定有重谢。”</p>
“重谢?”云浅浅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凉意,“苏会长觉得,我缺的是谢礼?”云浅浅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我要的,是南都商会会长的位置。”</p>
苏怀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