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之下,永夜无光。</p>
纪伯宰被血污和戾气浸透的意志已经磨成一把淬毒的刀。</p>
他耐心地、一寸寸地用指甲抠挖着禁锢右腕的玄铁镣铐,倒不是指望挣脱,这沉渊寒铁非凡力可破。</p>
指甲早已翻裂,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痛。</p>
痛楚在这里是最廉价的东西。</p>
纪伯宰心中默算着下一次狱卒交接的间隙,以及那处因年久失修而略有松动的岩壁裂缝。</p>
他观察了几个月,推演了上百次,只待下一次沉渊罡风最烈、所有守卫都会本能躲避的三息之间。</p>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p>
要么逃出生天,要么坠入真正的、永不超生的无底之渊。</p>
纪伯宰不在乎。</p>
比起在这里被慢慢磨灭成行尸走肉,他宁愿赌上一切,哪怕粉身碎骨。</p>
一片边缘锐利如刀锋的碎片,顺着衣袖滑进他染血的掌心。</p>
就是今晚。</p>
纪伯宰闭上眼,将碎片紧紧攥住,任由那锋刃割破掌心皮肉,温热的血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复一丝知觉。</p>
心跳在死寂中擂鼓,不是恐惧,是兴奋,是毁灭前极致的清醒。</p>
脚步声却在这时突兀地响起。</p>
不是狱卒沉重拖沓的步伐,也不是刑官阴冷悄然的靠近。</p>
这脚步声很稳,甚至有些轻,踩在常年湿滑的岩地上,带着一种与这污秽之地格格不入的节奏感,由远及近。</p>
纪伯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攥着铁片的手背青筋暴起。</p>
计划被打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