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护卫一左一右上前,却不是粗暴地押解,而是带着一种戒备的扶持姿态,架起几乎脱力的纪伯宰,跟在那女子身后,朝沉渊出口走去。</p>
纪伯宰几乎像是被半拖着前行,目光却无法从前方那抹素色背影上移开。</p>
她走得甚至有些慢,步伐却很稳。</p>
厚重的斗篷也掩不住云浅浅过分纤细的身形,尤其是在这幽深崎岖的甬道中,更显得脆弱不堪。</p>
可就是这样一个仿佛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女子,一句话,就将他从绝望的沉渊拉了出来。</p>
为什么?</p>
这个疑问,比逃亡计划被打乱的恼怒更加强烈地占据了纪伯宰的心神。</p>
恼怒是真的,他谋划已久,只差一步!</p>
可暗喜也是真的,无论如何,他离开了沉渊,脱离了那永无天日的绝境!</p>
而这两种激烈情绪之下,还有一种更细微、更蛮横的东西,在他一片死寂荒芜的心底,悄然破土。</p>
那双眼睛。</p>
那份与周遭地狱格格不入的洁净与脆弱。</p>
那种将他从泥泞里拉出来时,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的姿态。</p>
纪伯宰见过太多人,贪婪的,残忍的,虚伪的,恐惧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在这样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