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薛之谦睡得极不安稳。</p>
梦里反复交织着零散的片段：屏幕上“零”那些精准又温暖的文字评论，录音室里茯苓冷静侧耳倾听专业音频的侧脸，黑暗中那句穿透门板的、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安慰，还有最后关门刹那，她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委屈和茫然的无辜……</p>
最后，所有的画面碎裂、重组，凝聚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光晕中，一株白色的小草缓缓浮现，形态优雅而独特，在虚无中轻轻摇曳。</p>
那是“零”用了很多年的社交账号头像——一朵洁白的茯苓花。</p>
他猛地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额上沁出一层薄汗。</p>
窗外天色仍是灰蒙蒙的，凌晨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p>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加密相册，找到了“零”的主页截图。放大，再放大。</p>
白色的茯苓花头像，清晰无比。</p>
茯苓……茯苓。</p>
这个名字，原来从一开始就暗示了吗？</p>
那个女孩，带着一身出色的专业能力，低调又突兀地出现在他身边。她对音乐的理解角度，她偶尔流露出的、与“零”高度重合的品味，她昨晚那句几乎复刻了“零”核心安慰逻辑的话……</p>
还有那个头像。</p>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p>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涌上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而澎湃的情绪洪流。</p>
是震撼！那个在无数个深夜给予他精神支撑、让他觉得自己的音乐至少还能完整地抵达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的匿名字宙，竟然有着如此具体而真实的模样。</p>
是感动！她不仅仅是在网络上支持他，更是用她的才华，用这种近乎“潜伏”的方式，走到了他身边，切实地、默默地为他解决着困境。</p>
是巨大的好奇！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因为粉丝的爱吗？还是……有别的可能？</p>
还有一种被欺骗的微末恼火，但迅速被更汹涌的、难以名状的窃喜和珍视感覆盖。</p>
她就在那里！</p>
那个懂他灵魂的人，不是虚拟的符号，不是遥远的星辰，而是真真切切地，就在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p>
薛之谦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掌心，低低地、复杂地笑了一声。</p>
<span>薛之谦</span>“茯苓……零……好，很好。”</p>
他没有立刻冲去找她对质的冲动。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一种近乎狩猎般的隐秘兴奋感笼罩了他。</p>
戳穿她？不，那太无趣了，也太危险了。她如此费力地隐藏，必然有她的理由。贸然揭破，只会吓跑她，或者让这一切变得尴尬而无法收场。</p>
他要知道更多，他想看看，她到底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他想知道，在她那副专业冷静的助理面具之下，究竟藏着多少因他而起的波澜。</p>
他决定，陪她把这出戏演下去。</p>
但他看她的眼神，从此将不再一样。</p>
……</p>
第二天一早，薛之谦准时出现在工作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