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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狗虽然害怕,但也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也会帮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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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底的怒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的冷光:“很好。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那我便说说我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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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少年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他的身体,终究是人类的躯体。而且,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并非完美融合。五条悟的力量偏向清冽,两面宿傩的力量偏向狂躁。这两股力量,时时刻刻都在他的体内争斗。一旦他强行使用力量,身体便会承受巨大的负担。今日在清竹村,他逼退我之后,便已是强弩之末,就是最好的证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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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消耗他的力量。”无惨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我会让鸣女操控无限城,不断派出恶鬼,袭击各个村落。鬼杀队必定会派出那个少年前往支援。我们要让他疲于奔命,不断消耗他体内的咒力,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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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目标,就是针对他的六眼。”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六眼是他力量的核心,能让他洞悉一切能量的流动。但同时,六眼也有一个弱点——它会不断消耗使用者的精力。那个少年平日里一直戴着眼罩,就是为了遮蔽六眼,减少消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出强烈的光线,或者使用一些能干扰视觉的血鬼术,让他不得不摘下眼罩,强行催动六眼。久而久之,他的身体便会被拖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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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目标,就是在决战之时,布下天罗地网。”无惨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无限城篇的决战,我会亲自出手。你们六人,要全力配合我。猗窝座,你负责牵制他的行动;童磨,你用你的血鬼术,干扰他的咒力;玉壶,你炼制的毒药,要在关键时刻,送入他的口中;半天狗,你要用你的分身,不断消耗他的体力;妓夫太郎与堕姬,你们兄妹二人,要负责切断他与鬼杀队的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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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在决战之时,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少年,彻底斩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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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内炸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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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上弦皆是神色一凛,齐声应道:“谨遵无惨大人之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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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无惨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散了吧。各自去准备。记住,那个少年,必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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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众上弦的身影接连消失在大殿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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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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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望向无限城之外的夜空。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洒下一缕微弱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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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蝶月……”无惨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你以为,融合了两条最强的龙,就能与我抗衡吗?太天真了。千年的岁月,早已让我洞悉了世间所有的力量。你,不过是我通往永生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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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黑色的鬼气破空而出,瞬间将那缕月光吞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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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依旧漫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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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乎人类与鬼的终极决战,正在悄然酝酿。而那个融合了两位最强咒术师力量的少年,注定将成为这场决战中,最关键的变数。</p>
夜半轻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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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挟着紫藤花的甜香,漫过蝶屋的檐角,却吹不散近来萦绕在庭院里的那丝沉闷。蝴蝶忍搁下手中的毒剂配方,目光不自觉飘向廊下坐着的少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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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蝶月依旧戴着黑色眼罩,背脊挺直地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自清竹村一战后,这孩子便总是这般心神不宁的模样。白日里训练时,会突然停下动作,侧耳凝神,仿佛在捕捉某种旁人听不见的声响;夜里值守,也会对着夜空发呆,连香奈乎端来的茶点都忘了动。忍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他是不是身体不适,蝶月只摇头说没事,眼底的忧虑却藏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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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知道,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无惨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上弦鬼,还有那座诡异的无限城,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朝着鬼杀队收拢。蝶月体内的六眼能洞悉咒力流动,或许早已感知到了那些蛰伏的杀意,只是他不愿说,怕让她们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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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忍的心头掠过一丝心疼。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背负着两个最强咒术师的力量,扛起对抗鬼王的重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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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蝶屋陷入沉睡,唯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忍处理完最后一批毒剂,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起身,打算去看看蝶月的房间有没有关好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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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少年的房门外,刚要抬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动静。忍微微蹙眉,放缓了呼吸,透过纸窗的缝隙往里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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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淌过窗棂,洒在榻榻米上,映出少年蜷缩的身影。蝶月没有睡在被褥里,反而抱着一床薄被,缩在靠近房门的角落,脑袋埋在膝盖间,身体微微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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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的心猛地一揪,正想推门进去,却见蝶月缓缓抬起头,眼罩不知何时滑落,露出那双澄澈如蓝宝石的六眼。眸子里盛着浓浓的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泪水正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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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做梦,又像是醒着,嘴唇轻轻翕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呓语。忍凝神细听,才勉强捕捉到那几个破碎的音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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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姐姐……香奈乎姐姐……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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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重重砸在忍的心上。她这才发现,蝶月怀里抱着的哪里是薄被,分明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蝶屋队服,那是她前几日换下,忘了收起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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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紧紧抱着那件队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泪水越流越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哭声,生怕惊扰了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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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站在门外,指尖微微发颤,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她终于明白,那些心神不宁并非错觉。他感知到了无惨和上弦鬼的杀意,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他怕自己保护不了她们,怕自己体内的力量失控,更怕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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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总是笑着说“我会努力”的少年,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藏在了深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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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月光下那个蜷缩的身影。夜风穿过廊下,吹动灯笼的流苏,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起白日里他笨拙地帮她整理药草,想起香奈乎做团子时他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想起背着她们走在林间小道时,他稳健的脚步和温和的叮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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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从未真正放下过那份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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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蝶月的哭声渐渐平息,身体不再颤抖,抱着队服的手却依旧攥得很紧,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忍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掖好窗缝,转身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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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忍的脚步格外沉重。她看着天边的残月,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是蝶屋的主人,是鬼杀队的虫柱,更是蝶月的姐姐。无论即将到来的战斗有多凶险,她都会护着他,护着香奈乎,护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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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蝶月心底的恐惧,她不会追问。她会等,等他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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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月光下的少年,还在抱着那件带着紫藤花香的队服,沉沉睡去,眼角的泪痕未干,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