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子开始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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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跟着第一个靶子移动枪口，但没有扣扳机。等到靶子进入掩体的瞬间，他突然转向，对准掩体边缘——就在靶子重新露头的刹那，枪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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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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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十秒，林月见看到了什么叫“实战射击”。琴酒的每一次开枪都卡在最精确的时机，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没有一丝多余。他预判靶子的路线，预判它们躲闪的方向，甚至预判它们“犹豫”的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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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后，十二个移动靶全部被击倒。命中率100%，要害命中率10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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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放下枪，转身：“看懂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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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点头：“你在模拟真实战斗中的思维模式。不是瞄准目标，而是预测目标的行动，然后在必经之路上等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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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制造必经之路。”琴酒补充，“大部分人只会反应。你要学会迫使对方按你的剧本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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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过来一张新的训练卡：“接下来两个小时，你就在这里练。我要看到命中率回到85%以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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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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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旁边的观察区，点了支烟，坐在高脚凳上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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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瞬间倍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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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深吸一口气，重新举枪。这一次，她不再急着射击，而是先观察靶子的移动规律。三个靶子一组，交替掩护，倾向于躲向右侧的掩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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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计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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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枪，她故意打偏，子弹击中掩体边缘，溅起火星。靶子立刻改变方向，向左规避——正撞上她预判的第二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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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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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月见强迫自己改变思维模式。她不再追求“打中”，而是追求“控制”。用子弹逼迫靶子走位，用假动作制造破绽，用节奏打乱它们的规避规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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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很艰难。她的肌肉记忆在反抗，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想扣扳机。但渐渐地，她开始找到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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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命中率回到7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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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四十分，达到79%。</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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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偶尔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香烟燃尽一支，他又点了一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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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分钟，林月见的命中率终于突破85%，达到87%。她放下枪，手臂因为长时间的举握而微微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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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琴酒掐灭烟头，走过来，“今天到此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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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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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琴酒的下句话让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明天同一时间，格斗训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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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回头：“你的狙击枪已经配发到你的房间。晚上自己熟悉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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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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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离开了。训练场里只剩下林月见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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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观察区，想看看琴酒刚才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但平板已经被带走了，只有烟灰缸里堆着四五个烟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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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表现评估：技术基础扎实，学习能力良好，适应压力能力中等偏上。】系统突然发声，【琴酒认可度+2%。当前认可度：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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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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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苦笑。但转念一想，琴酒这种人的认可，每一点都来之不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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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好自己的装备，正准备离开，训练场的门再次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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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科恩，还有另一个红发女人——林月见从资料里认出，那是基安蒂，琴酒曾经短暂搭档过的狙击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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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新人还在啊。”基安蒂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听说你今天跟琴酒训练？还没哭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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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没理她，继续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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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冷淡嘛。”基安蒂走过来，挡住她的路，“大家都是同事，关心一下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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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站在后面，表情有些尴尬，但没有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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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抬起头：“有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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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看看，能让琴酒亲自训练的新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基安蒂上下打量着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嘛。脸蛋还行，身材一般，不知道技术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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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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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想比试，可以向上面申请安排对抗训练。但现在我要回去休息了，请让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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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安蒂笑了，但那笑容很冷：“还挺傲。你知道吗，上一个这么傲的新人，三个月后连全尸都找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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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问题。”林月见说，“我的问题不劳你费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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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过基安蒂，朝门口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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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基安蒂的声音：“喂，新人。给你最后一个忠告——离琴酒远点。他不是你能碰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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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停下脚步，回头：“这是警告，还是威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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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怎么理解。”基安蒂抱起手臂，“总之，好自为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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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没有再回应，推门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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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调出基安蒂的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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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安蒂，组织狙击手，性格暴躁易怒，对琴酒有扭曲的执念。曾因多次违反琴酒的命令而被调离其小组。危险等级：中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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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执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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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忽然明白了。基安蒂的敌意不是针对“新人”，而是针对“可能成为琴酒搭档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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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变数。一个她没预料到的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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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墙角立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枪盒。她打开，里面是一把雷明顿MSR狙击步枪，和她昨天看到琴酒用的是同款，但配置略有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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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拆卸、保养、重新组装。金属部件在手中泛着冷光，每一个零件都精确得令人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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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校准瞄准镜时，腕表震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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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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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21点，港区码头，C-7仓库。观察任务，无需介入。单独前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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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但林月见知道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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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复：【收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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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状态显示“已读”，但没有进一步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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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放下腕表，继续擦拭枪管。窗外的概念是不存在的，但她能感觉到时间在流动，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而她正被卷入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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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又是新的任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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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这把枪变成自己手臂的延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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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个瞄准镜，对准房间墙壁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污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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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放缓，心跳平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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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这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