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p>
“我的东君,从五岁到十六岁,画了我整整十一年。他的画室里,挂满了我的喜、我的怒、我的哀、我的乐。”</p>
“你告诉我,这样一个痴人,会为了一个连面容都未曾见过的陌生女子,抛下一切?”</p>
萧诺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p>
“更何况,他根本不记得你的脸!”</p>
“每次提起‘玥瑶’这个名字,他都痛苦得几欲癫狂,却又身不由己!”</p>
“你管这个,叫倾慕?”</p>
“这分明是世间最阴毒的邪术!”</p>
这一次,玥瑶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敛去。</p>
她确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p>
戴着面纱、痛苦、无法自控……</p>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p>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p>
有人在借她的名字,行诡谲之事。</p>
“有意思。”</p>
玥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字字带刺的郡主。</p>
“不过,郡主又如何能如此笃定?男人心,海底针。也许他画了你十一年,只是为了在遇见我的那一刻,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心动呢?”</p>
“因为我懂他。”</p>
萧诺微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p>
“百里东君,天性懒散,畏难怕烦。让他为了‘扬名立万’这等虚名去奔波劳碌,比杀了他还难受。”</p>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铁栏,仿佛看到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p>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却也无比坚定。</p>
“更因为……”</p>
“他爱我。”</p>
“那十一年刻在纸上,融入骨血的深情,不是区区一道邪术,一个虚名,就能抹去的。”</p>
玥瑶彻底沉默了。</p>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比天牢外的玄甲护卫,比那个权倾朝野的琅琊王,都要可怕。</p>
她的聪慧,她的决绝,都源于她对那个男人深入骨髓的了解与爱。</p>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p>
“所以,你想要什么?”</p>
玥瑶终于收起了所有试探,正色问道。</p>
“告诉我,是谁在借用你的名字,操纵他。”</p>
萧诺微向前一步,逼近牢门,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p>
“然后,告诉我解除邪术的方法。”</p>
“我说了,那道咒,不是我下的。”</p>
玥瑶摊了摊手,神情无辜。</p>
“至于是谁借了我的名头……天外天的仇家,可不比镇西侯府少。”</p>
她看着萧诺微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忽然又笑了。</p>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和一丝冰冷的残忍。</p>
“郡主,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p>
“这世上,有些邪术之所以能生效,并非术法本身有多高明。”</p>
玥瑶的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精准地钉在萧诺微最脆弱的地方。</p>
“而是因为,被下咒的那个人心里……本就有一个缺口,一粒种子。”</p>
“一道渴望着破土而出的,欲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