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屋檐之后。</p>
夜风卷起他离去时带起的最后一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悠悠飘落。</p>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p>
屋顶上，只剩下百里东君一个人。</p>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p>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望着天启城朦胧的夜色，竟透出几分茫然。</p>
见到云哥，他是开心的。</p>
可这份开心底下，却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p>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弄丢了，怎么也想不起来。</p>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壶，壶身上刻着三个字。</p>
故人归。</p>
师父……</p>
一想到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老人，百里东君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了一下。</p>
酒液入喉，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寒意。</p>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空气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p>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坐下。</p>
百里东君甚至没有回头。</p>
因为这世上，能用这样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方式靠近他的，只有一个人。</p>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萧诺微。</p>
她换下了一身华贵的郡主长裙，只穿着一身利落的便服，月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p>
“你怎么来了？”</p>
百里东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p>
萧诺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也藏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p>
百里东君笑了笑，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p>
“尝尝？”</p>
萧诺微接过酒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壶身上那三个字。</p>
故人归。</p>
她的心尖微微一颤。</p>
“见到他了？”</p>
她的声音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p>
“嗯。”</p>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