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正堂墙上的一幅画前。</p>
画纸被人从中间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狰狞地敞开。</p>
“他们在找什么?”叶鼎之不解。</p>
“不,不是找。”萧诺微伸出手,轻轻抚过那道裂口,“是销毁。”</p>
她的手指顺着裂口向下,停在了画卷的卷轴上。</p>
光滑的木轴上,多了一道极浅的刻痕,若非看得仔细,几乎会以为那只是木头天然的纹理。</p>
叶鼎之凑近了也看不出所以然。</p>
萧诺微却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瓷瓶,倒出些许黑色粉末,均匀地洒在刻痕上,再用指腹轻轻抹去。</p>
一个诡异扭曲的符号,赫然显现。</p>
那不是任何文字,更像一种图腾,由几道不规则的弧线与尖角构成,透着一股冰冷而精准的意味。</p>
“这是什么鬼画符?”叶鼎之皱眉。</p>
萧诺微没有回答。</p>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符号,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p>
这个符号,她见过。</p>
就在不久前,琅琊王府的禁密卷宗里,一桩关于北阙前朝的谋逆旧案,卷宗的末页,就有这个符号。</p>
它不代表任何皇室宗亲,不属于任何官府军队。</p>
它代表着北离王朝最深处的影子——天机阁。</p>
一个独立于皇权之外,视苍生为棋子,视天命为棋盘的怪物。</p>
“怎么了?”叶鼎g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比这满屋的灰尘还要苍白。</p>
萧诺微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穿过他,望向堂外那片死寂的庭院。</p>
她终于明白了。</p>
明白了为什么天外天代掌门的名号可以被随意冒用。</p>
明白了为什么顾家数百口人,可以一夜之间从柴桑城蒸发,不留一丝痕迹。</p>
因为这盘棋的棋手,根本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她以为的任何一位王爷。</p>
棋手,是规则本身。</p>
“我们……”</p>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p>
“……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p>
“是‘天’。”</p>
叶鼎之还想再问,萧诺微却猛地转身,快步向外走去。</p>
她的动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探寻,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决绝。</p>
“走!”</p>
“去哪?”叶鼎之追上去,“回天启城?把这个发现告诉你哥?”</p>
“不。”</p>
萧诺微的脚步停在门槛前,回头看了他一眼。</p>
那一眼,让叶鼎之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p>
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恨意、无边绝望,却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疯狂。</p>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p>
“他们不是喜欢安排所谓的‘定数’和‘劫难’吗?”</p>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布满灰尘的脸上,显得无比凄美,又无比骇人。</p>
“那我就去把他们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从棋盘上,活生生地……掰下来!”</p>
“我要让他们看看!”</p>
“什么叫真正的,变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