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诺微的目光,定格在石桌上。</p>
那里,放着一杯茶。</p>
茶水,尚有余温。</p>
“他们刚走,不超过一个时辰。”她的声音冷了下去。</p>
“该死!”叶鼎之懊恼地一拳捶在石桌上。</p>
“不,我们来得刚刚好。”</p>
萧诺微的视线,被石桌上摊开的一张兽皮地图死死吸住。</p>
那地图囊括了整个北离疆域,上面用朱砂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红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p>
蛛网的中心,天启城的位置,被一把匕首狠狠钉着。</p>
匕首下,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p>
木牌上,用血刻着两个字——</p>
药引。</p>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毒针,猛地刺入萧诺微的瞳孔。</p>
她脑中轰然炸响,瞬间串联起天外天玥卿无意间泄露的词句。</p>
天生武脉……药引……</p>
原来,百里东君,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精心培养的“药引”!</p>
这盘棋,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布下!</p>
“这帮畜生!”叶鼎之也看清了那两个字,气到浑身发抖,“他们把东君当成了什么东西!”</p>
萧诺微没有说话。</p>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握住了那把匕首的刀柄,缓缓将其拔出。</p>
匕首之下,地图的羊皮上,还烙印着一个极小的、诡异的徽记。</p>
看到那个徽记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她尾椎骨直冲天灵盖。</p>
作为皇室郡主,她认得这个徽记。</p>
那是二十多年前,随着北阙王朝覆灭而消失的……国师独有的纹章!</p>
一个尘封的名字,带着血腥气,从记忆深处浮现。</p>
北阙国师,慕容引。</p>
那个精通岐黄蛊毒之术,在灭国之战中唯一活不见踪的北阙余孽。</p>
原来如此。</p>
百里东君中的根本不是邪术,是毒!</p>
是来自一个亡国二十多年的复仇之毒!</p>
天机阁,天外天,北阙余孽……</p>
一张横亘了二十多年的阴谋巨网,终于在她面前,扯下了最后一层伪装,露出了它最狰狞、最血腥的真容。</p>
“必须立刻找到东君!”叶鼎之双目赤红。</p>
“不。”</p>
萧诺微摇头,她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也锐利到了极点。</p>
“现在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p>
“什么意思?”</p>
“这是个局。”萧诺微指着那个徽记,“对方故意留下这个线索,就是要引我们去。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东君。”</p>
“是我。”</p>
或者说,是她身后,整个大萧皇族。</p>
“那我们……”</p>
“将计就计。”</p>
萧诺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意。</p>
“他们想下棋,是吗?”</p>
她拿起那张兽皮地图,走到长明灯前,任由火焰舔舐着图卷的边缘。</p>
熊熊火光,映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也映着她眼底比火焰更灼人的疯狂与决绝。</p>
“叶鼎之。”</p>
她轻声开口。</p>
“你敢不敢,陪我玩一把更大的?”</p>
“怎么玩?”</p>
“他们想下棋,我偏要当那个……”</p>
萧诺微看着地图在火中化为灰烬,一字一顿。</p>
“……砸了棋盘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