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衣衫尽碎，焦黑的伤口与模糊的血肉交错，已看不出人形。</p>
他双眼紧闭，眼角却有两行干涸的血泪。</p>
整个人，像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布偶。</p>
即便意识早已沉沦，他的身体仍在噩梦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p>
“你……对他做了什么？”玥瑶的声音都在抖。</p>
“没什么呀。”</p>
玥卿走到莲台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根沾血的锁链，眼神痴迷。</p>
“我只是……帮他打开了心里的那扇门。”</p>
她回过头，对玥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p>
“你看，他现在多安静，多乖巧。”</p>
“疯子！”</p>
玥瑶终于失控，怒吼出声。</p>
“你这是在玩火！你知不知道，一旦他体内的‘相思泪’彻底暴走，他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届时别说复国，整个天外天都会被他夷为平地！”</p>
“那又如何？”</p>
玥卿偏着头，笑得烂漫。</p>
“那样，不是更有趣吗？”</p>
“你……”</p>
玥瑶被这句话堵得喉口腥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她终于明白。</p>
她这个妹妹，彻底疯了。</p>
她的心里，没有复国，没有使命。</p>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两个字。</p>
好玩。</p>
“姐姐，你真让我失望。”</p>
玥卿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穿一切的锐利。</p>
“你嘴上说着为了大业，可你的心，早就乱了。”</p>
“你对他动情了，对不对？”</p>
“你嫉妒那个叫萧诺微的女人，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p>
“所以你冒用我的名号去抢亲，所以你自投罗网被关进天牢，你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复国，只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悲又见不得光的私心！”</p>
“你住口！”</p>
玥瑶的脸色惨白如雪，仿佛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连灵魂都暴露在羞辱之下。</p>
“被我说中了？”</p>
玥卿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如刀。</p>
“你才是那个，被可笑感情冲昏头脑的蠢货！”</p>
“你凭什么，来教训我？”</p>
“我……”</p>
玥瑶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p>
是啊。</p>
她嫉妒。</p>
从知道萧诺微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嫉妒得发疯。</p>
嫉妒她拥有他的少年时光，嫉妒她分享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嫉妒她是他心中无可取代的那道光。</p>
而她玥瑶，只是阴沟里的影子，连靠近，都是奢望。</p>
“姐姐，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假脸吧。”</p>
玥卿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的所有尊严。</p>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p>
“我们，都想得到他。”</p>
“只不过，你的方法太懦弱，太可笑了。”</p>
“而我……”</p>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隔空拥抱着那个被血链捆绑的残破身影，脸上是病态而满足的狂热。</p>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p>
“哪怕……”</p>
“是将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p>
看着眼前这一幕，玥瑶的世界，彻底沉寂。</p>
她知道。</p>
她阻止不了她了。</p>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p>
她的妹妹，早已入了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