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安全了。”</p>
他看着她,眼中的冰雪终于融化了一丝,露出无尽的疼惜。</p>
萧诺微点头,正想说些什么,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脊背升起。</p>
并非天气的寒冷。</p>
而是一种被注视的、仿佛猎物落入陷阱的悚然感。</p>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官道。</p>
叶鼎之与百里东君也同时察觉,瞬间戒备。</p>
官道尽头的晨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p>
那人一身青衣,手持折扇,姿态闲适,仿佛不是在此等待仇敌,而是在欣赏一场绝美的日出。</p>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也没有刻意显露,就那么自然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幅画卷的中心。</p>
当看清那张含笑的脸时,萧诺微的心,沉入了谷底。</p>
百里东君的瞳孔,则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p>
李长生。</p>
稷下学堂的祭酒,那个将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手。</p>
他竟一直在这里!</p>
他不是追来的,他是在等。</p>
等他们从昆仑的血肉磨盘里,挣扎着爬出来。</p>
“错了。”</p>
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那人摇了摇折扇,温和地笑了起来。</p>
“我现在,叫南宫春水。”</p>
“我不管你叫什么。”</p>
百里东君开口了,声音没有怒吼,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p>
“将别人的人生当做棋盘,很有趣吗?”</p>
他身上,那刚刚收敛的剑意,再度蠢蠢欲动。</p>
“东君!”</p>
萧诺微抓住了他的衣角,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p>
“别动手,他想看到的,或许就是你现在对他出手。”</p>
百里东君的动作一滞。</p>
南宫春水赞赏地看了一眼萧诺微,随即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细细打量,像是匠人在审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p>
“不错,当真不错。”</p>
他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p>
“破而后立,终入剑仙。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p>
这副欣慰的姿态,比任何嘲讽都更让百里东君感到愤怒。</p>
那是一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p>
“你到底想做什么?”百里东君一字一句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p>
南宫春水收起折扇,神情终于严肃了几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p>
“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p>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百里东君,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天启城,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宝座。</p>
“从今日起。”</p>
“这天下,会是你的天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