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萧瑟！走错了！这边是西！”雷无桀在后面急得直跳脚。</p>
萧瑟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p>
“我回三顾城！沐浴，更衣，饮酒，听曲！”</p>
“你们要去西天取经，自便！”</p>
他走出十几步，身后却没有半点动静。</p>
没有挽留，没有呼喊，甚至没有骚动。</p>
萧瑟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住。</p>
他僵硬地回头。</p>
雷无桀和无心已经并肩朝着西边走去。</p>
连那个一直与他们不对付的红衣妖女，都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后面。</p>
三个人，一个诡异的队伍，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p>
那感觉，就像一出精心准备的大戏，主角愤然离场，结果发现观众早就散了，还顺便带走了盒饭。</p>
萧瑟的脸，黑如锅底。</p>
他站在原地，晨风吹过他那件破破烂烂的千金裘，格外凄凉。</p>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回到三顾城，享受美酒佳人。</p>
可……黄金棺材的秘密，无心的古怪，还有那个傻小子雷无桀……</p>
最终，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p>
“见鬼！”</p>
他认命地调转方向，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p>
无心选的路，实在不能称之为路。</p>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官道，一头扎进密林。</p>
这里根本没有路。</p>
只能拨开比人还高的灌木，脚下是厚厚的腐叶，一脚踩下，能陷到小腿，散发着潮湿的霉味。</p>
雷无桀倒是兴致勃勃，天生的精力旺盛，一会儿追只野兔，一会儿捅个蜂窝，被蛰得满头包也乐呵呵的，手里还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兴奋地喊着晚上有烤肉吃了。</p>
最惨的莫过于萧瑟。</p>
他那身千金裘，已经彻底报废。</p>
华贵的白狐毛上沾满了泥点、草叶和不知名的粘稠汁液，好几处还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口子。</p>
华贵之气荡然无存，通体只剩两个字——狼狈。</p>
“我这件衣服……”萧瑟的声音发颤，像是在为它哀悼，“它在哭。”</p>
没人理他。</p>
叶挽心走在最后，身姿轻灵，裙摆在荆棘中飘荡却不沾染一丝尘土。</p>
她看着前面那个精力旺盛的傻小子，又看看旁边那个生无可恋的贵公子，最后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个带路的白衣背影上，眼神莫测。</p>
“你们看！”雷无桀忽然兴奋地指着前面一棵奇形怪状的大树，“这棵树长得好像一个老爷爷！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p>
萧瑟的脚步猛地一顿。</p>
他死死盯着那棵酷似人脸的树，又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脚边不远处。</p>
那里，躺着一截被他不久前泄愤般踩断的树枝。</p>
一模一样。</p>
他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白。</p>
“我们……”萧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已经绕回原地了。”</p>
雷无桀脸上的笑容僵住。</p>
“不……不会吧？”</p>
一直沉默的叶挽心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
那笑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p>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带路的白衣僧人。</p>
“大名鼎鼎的魔教少主，原来是个路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