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想你我不知道，我倒是想问问，白发仙呢？”</p>
萧瑟慢悠悠地走了上来，在那张桌子旁施施然坐下，目光没有丝毫掩饰，直直刺向叶挽心。</p>
“还有，无心呢？”</p>
这个问题，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刀，瞬间斩断了重逢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p>
叶挽心的笑容淡了下去。</p>
那双桃花眼里的媚意褪尽，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p>
她没有回答萧瑟，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雷无桀，眼中的寒霜悄然化开，又变回那副玩味的模样，仿佛萧瑟根本不存在。“不说那些无趣的事了。”她红唇一勾，“倒是你，小傻子，千辛万苦到了这雪月城，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总不会就打算在这街上闲逛，看人捏糖人看到天黑吧？”</p>
“我当然是要去闯登天阁！”雷无桀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答。</p>
“雷无桀……”萧瑟在一旁凉凉地开口，“雷家堡的雷。我倒是很好奇，你既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弟子，为何进这雪月城，还要自己苦哈哈地来闯登天阁？”</p>
按理说，雷家与雪月城素有往来，雷家弟子入城，只需一张名刺即可，何须走这最难、也最危险的一条路？</p>
“呃……”</p>
雷无桀刚刚鼓起的冲天豪气，被萧瑟一句话戳得干干净净。</p>
他脸上瞬间涨得更红，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p>
“我……我是偷跑出来的。”</p>
“什么？”</p>
叶挽心都愣了一下。</p>
“我爹，还有家里的那些叔伯，都说我火候未到，非要我再练五年才能出门。”雷无桀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可我等不及了嘛……就、就留了封信，自己跑出来了。”</p>
“噗嗤。”</p>
叶挽心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p>
那笑声清脆，驱散了她眉眼间的最后一丝阴霾。</p>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p>
“傻子，果然是个傻子。”</p>
她一边笑，一边伸出纤纤玉指点着雷无桀的额头。</p>
“偷跑出来的雷家少爷？这要是传出去，你们江南雷家的脸，都要被你这个傻小子给丢光了。”</p>
雷无桀被她笑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p>
“你还笑！”</p>
“好了好了，不笑了。”</p>
叶挽心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重新端起酒壶，给雷无桀面前的空杯满上。</p>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纯粹的戏谑，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挑战。</p>
“去吧。”</p>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直刺苍穹的阁楼。</p>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来吗？现在，它就在那儿。让我看看，你这个偷跑出来的雷家少爷，到底有几分本事。”</p>
她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p>
“别死在第一层了。”</p>
“那可就太丢人了。”</p>
雷无桀看着她。</p>
那双桃花眼里，依旧是熟悉的玩味与挑衅。</p>
可他却分明从那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期待”的东西。</p>
那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点燃他胸中的火焰。</p>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学着她的样子，一饮而尽。</p>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他胸口一片滚烫，有无穷的力量在滋生。</p>
“你等着！”</p>
他重重放下酒杯，转身，再没有半分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登天阁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