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撕裂林间的雾气，带起的疾风刮得墨彩环衣袂翻飞，直到韩立的身影猛地一顿，她才察觉脚下的力道骤然变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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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韩立探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指尖灵力微吐，那物便在半空中迅速涨大，化作一艘约莫两丈长的飞舟。这飞舟通体呈青碧色，似是用千年温玉竹雕琢而成，舟身莹润通透，隐隐可见内里流转的淡淡灵光。舟首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鸾，线条流畅凌厉，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云霄；舟身两侧刻有细密的灵纹，纹路间泛着极淡的青光，那是驱动飞舟的灵阵核心。飞舟的甲板上设有两处小巧的竹椅，椅面铺着柔软的青色兽皮，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与低调。最奇特的是，飞舟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青雾，将其与外界的气流隔绝开来，纵使高速飞行，也不会有半分风刃刮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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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韩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他伸手扶了墨彩环一把，将她轻轻送进飞舟之中，自己则随后跃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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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坐稳，韩立抬手对着飞舟的灵纹注入数道青色气丝。那些气丝触碰到灵纹的瞬间，便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纹路快速游走。眨眼间，飞舟周身的青雾愈发浓郁，青鸾首的双目陡然亮起两点青光，随即载着两人，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平稳飞去，速度竟比之前的遁光还要快上几分，却又平稳得让人感觉不到丝毫颠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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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韩立才终于松了那股强撑的劲。他靠在竹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去的血迹。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焦黑的灼伤与深可见骨的剑伤交织在一起，将那身青衫染得斑驳不堪。之前强撑着遁行，又要时刻提防追兵，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灵力耗竭，连维持基本的护体灵光都做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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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彩环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怕自己的凡人手会弄疼他，只能死死攥着衣角，任由泪水滴落在飞舟的竹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懂墨家的医术，能治得了凡人的刀枪剑伤、风寒病痛，可面对修士斗法留下的灵力灼伤、魔气侵蚀，她却束手无策。这份无力感，比之前自己身陷险境时，更让她心如刀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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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韩立察觉到她的情绪，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安抚，“这点伤，死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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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伤……”墨彩环哽咽着，话未说完便被韩立打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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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耗竭罢了，打坐调息几日便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语气愈发柔和了几分，“之前不敢用飞舟，是怕遁光太盛，引来其他修士。如今离燕家堡已远，暂时安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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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彩环默默点头，依旧止不住眼泪。她看着韩立强撑着的模样，心中的酸涩与感激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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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送你去京城。”韩立忽然开口，打破了飞舟内的沉默，“天子脚下，龙气鼎盛，纵使是魔道修士，也不敢太过猖狂。那里人多眼杂，五色门的人想要找你，也并非易事。你一个女子，在那里也能更安全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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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淡，却处处透着为她着想的细致。从燕家堡的暗渠，到林间的拼死相护，再到如今规划好的退路，他似乎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为她铺好前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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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彩环的心猛地一揪。她的心底，何尝不想跟着他一起走？想看着他修炼，看着他一步步踏上修仙大道的巅峰，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女，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的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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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忘不了燕家堡外的那场斗法。忘不了鬼火的灼热，忘不了锁链的阴寒，忘不了韩立为了护她，一次次硬生生承受着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攻击。她是凡人，没有灵根，不会武功，更不懂修仙者的术法。跟着他，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只会让他在面对强敌时，多一份顾忌，多一分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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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让她彻底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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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我听韩师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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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似乎松了口气，不再多言，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周身缓缓萦绕起一层极淡的青色灵光，开始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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