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台北一家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
江子诚身穿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蓝sE西装,左耳戴着耳麦,手里拿着婚礼流程表,像个即将指挥诺曼第登陆的将军。
「灯光师,那个紫sE的光太像茄子了,调暖一点,我们要的是梦幻不是菜市场。音控,待会进场音乐如果在三秒内没切到副歌,我就把你绑在音响上。还有,谁能告诉我为什麽花童在吃地上的玫瑰花瓣?快去个人阻止他,那是进口的!」
身为婚顾,江子诚是专业的。但他的专业通常伴随着大量的碎碎念。
今天的婚礼是城中名门林家的千金出嫁,场面盛大,容不得半点差错。江子诚深x1一口气,觉得这种高压环境简直是他的氧气瓶。
这时,他的耳麦里传来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老板,不好了!新娘在休息室过度换气,说她不想结了!」
「什麽?」江子诚挑眉,「又来?这是这季度的第三个了。没事,我去处理。准备好备用的定妆喷雾和镇定剂——我是说JiNg神上的镇定剂,也就是我本人。」
江子诚大步流星地走向新娘休息室,心里已经打好了五千字的腹稿,准备用一场感人肺腑的演讲把新娘哄上红毯。
他推开门,用那种充满磁X与安抚力的声音喊道:「亲Ai的林小姐,听说你——」
声音戛然而止。
休息室里一片混乱,化妆师和伴娘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坐在沙发中央那个穿着百万婚纱、哭得妆都花了一半的新娘旁边,站着一个黑衣nV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nV子穿着简约的黑sE连身K装,x前别着「首席伴娘」的x花。她手里拿着一包面纸,正冷静地一张一张递给新娘,动作机械而JiNg准。
江子诚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侧脸,那种彷佛与世隔绝的气场。
「书店怪人?」江子诚脱口而出。
沈静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锁定了他。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如果江子诚没看错的话——「怎麽又是这个噪音制造机」的厌世感。
「是你。」沈静简短地确认了事实,随即转过头继续递面纸。
新娘林婉婷看到江子诚,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或者是一个新的哭诉对象:「江先生……呜呜呜……我觉得我不行,我好怕……万一他以後秃头怎麽办?万一他睡觉打呼很大声怎麽办?」
江子诚立刻切换回专业模式,顺便还带入了一点私人恩怨——他要在这个冷漠的nV人面前展现他的魅力。
他走上前,单膝跪在新娘面前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开始了他的表演。
「婉婷,听我说。秃头是智慧的象徵,达尔文也是秃头,但他发现了进化论。至於打呼,那就更简单了,这代表他睡得香,说明他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他失眠。你现在的焦虑完全是因为多巴胺分泌不足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这在生理学上是非常正常的……」
江子诚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扫S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这场婚礼我们筹备了半年,那边有五百个宾客等着看你美美地出场。你身上的这件婚纱是手工刺绣的,每一针都是绣娘熬夜的心血,如果你不穿出去,那些绣娘会哭的,真的会哭。而且今天的龙虾非常新鲜,如果不开席,龙虾就老了,老了的龙虾r0U质会变y,这对龙虾来说是一种不尊重的Si法……」
新娘被他这一连串从生物学到龙虾尊严的宏大叙事给说愣了,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cH0U噎。
江子诚心中暗喜:看吧,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沈静。沈静正面无表情地帮新娘整理头纱,手里的动作很快,但眉头却越锁越紧。
江子诚受到了鼓舞,决定乘胜追击:「而且,婚姻就像是一场双人脱口秀,有时候你说话,有时候他捧哏。虽然大家都说婚姻是Ai情的坟墓,但如果没有坟墓,我们Si无葬身之地岂不是更惨?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关於归属感的哲学问题……」
「你是麻雀转世吗?」
沈静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JiNg准地切入了江子诚的换气间隙。
江子诚一愣:「什麽?」
「你在这里嗡嗡叫了五分钟,」沈静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看着他,「除了增加二氧化碳浓度,没有任何帮助。」
「嘿!我这是在心理疏导!」江子诚抗议,「而且新娘已经不哭了!」
「她是不哭了,」沈静指了指新娘,「她是听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