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的病好得很快,这得归功於那一锅皮蛋瘦r0U粥,以及——虽然她不想承认——那种被人全方位照顾的安全感。
三天後的一个周五晚上。
「去哪?」沈静坐在江子诚的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这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车内意外地整洁,没有想像中的杂乱,淡淡的柑橘香氛味,唯一的噪音来源就是驾驶座上那个正在跟导航吵架的男人。
「去一个能让你灵魂共振的地方。」江子诚神秘兮兮地转过头,顺手把车内广播调低,「你那天说不用我闭嘴,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为了报答你,我决定带你去见识一下我的另一面。」
沈静挑眉:「你有不说话的一面?」
「呃,技术上来说没有。」江子诚打了个方向灯,「但有说得更有价值的一面。到了你就知道了,那是我的耶路撒冷,我的JiNg神原乡。」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口。
这是一个地下酒吧,门口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爆笑地下室edyBasement」。
沈静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爆笑声和酒杯碰撞声,眉头微皱。
「酒吧?」
「是脱口秀俱乐部。」江子诚推开门,一GU混杂着酒JiNg、爆米花和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在成为一名伟大的婚顾之前,我曾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脱口秀演员。可惜,我的段子太过超前,当时的观众不懂欣赏——或者是我当时太穷了养不活自己。总之,偶尔我也会回来这里讲一场开放麦OpenMic。」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上打着一束聚光灯。台下坐满了年轻人,气氛热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子诚熟门熟路地带着沈静走到角落的一个保留桌位。
「你坐在这,这是观察全场的最佳视角,也就是传说中的上帝视角。」江子诚帮她点了一杯无酒JiNg的莫希托,「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後台准备一下。记住,如果有人搭讪,你就用你那招牌的眼神杀Si他。」
沈静看着他消失在幕布後,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周围很吵,但这种吵和婚礼上的喧闹不同。这里的人们在笑,那种释放压力的、毫无顾忌的大笑。
十五分钟後,主持人上台。
「接下来这位,是我们俱乐部的传奇人物,也是消失已久的机关枪——让我们欢迎,江、子、诚!」
掌声雷动。沈静有些惊讶,看来他在这里真的有点名气。
江子诚小跑着上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身上的那件休闲西装彷佛都在发光。
这一刻的江子诚,和平时那个跟P虫不太一样。他自信、松弛,眼神里有一种掌控全场的光芒。
「大家好,我是江子诚。」
他扫视全场,视线在角落的沈静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江子诚开口了,语速适中,节奏完美,「我遇到了一个nV人。一个非常、非常安静的nV人。」
台下发出会意的笑声和嘘声。
沈静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这家伙,竟然拿她当段子?
「你们不懂,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江子诚手舞足蹈地b划着,「那是一种黑洞般的安静。我第一次见她,说了五百个字,她回了我一个字:喔。那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在对着兵马俑推销保险的白痴。」
全场爆笑。
「更惨的是,前几天在一个婚礼上,我想展现我的专业魅力,结果她——」江子诚指了指自己的嘴,「她拿那种黏X极强的防走光胶带,直接封印了我的嘴。啪!一声。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原来闭嘴是物理上可以实现的。」
观众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甚至拍起了桌子。
沈静看着台上那个眉飞sE舞的男人,原本想生气,但看着他那副夸张受挫的样子,心里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在讲述他们的相遇。虽然夸张了,但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
江子诚的语气突然转得稍微温柔了一些:「但我发现了一件事。在这个每个人都急着表达、急着吵架、急着在网路上发言的世界里,遇到一个不说话的人,其实很可怕。因为当她不说话的时候,你只能听见你自己的声音。你会开始反省:我是不是太吵了?我是不是在说废话?我是不是……其实很孤独,所以才拚命用声音填补空白?」
现场安静了下来。这就是脱口秀的高级之处,笑中带刺,刺中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