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难得见到这等肥羊,收下银票银子,暗示她再搭上一只玉镯子。
有没有搞错?
林怀音鼻息哼哼,一下子愤愤不平。
相国寺这是敲骨吸髓。
都掏干净了,她就没钱找小倌,只能苦哈哈憋回沈府。
太过分了。
又不能典当钗环找小倌,她的东西都出自名家之手,一查就知道她干了啥。
林怀音很生气,可是白氅妇捏在相国寺手里,接触恩人的机会仅此一次,她满腹怨气也只能忍气吞声,摘下玉镯。
镯子入手,寺僧笑眯眯,捧出一尊白瓷送子观音。
林怀音接过来抱住,伤伤心心走向恩人,跪到莲台前的蒲团中央。
白氅妇用杨柳枝为她灌顶,一滴水溅到唇边,林怀音小舌头一卷,舔进嘴里,脑中荡起前世莲花灯小姑娘喂她的那碗水。
白氅妇瞧见了这个小动作,她原本就是个小姑娘,只有十二岁,一下子被林怀音逗乐,噗嗤呵呵笑出声。
林怀音听她笑,也跟着笑,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就是笑。
然而笑着笑着,一道银光刺眼,林怀音循光看去,极远处——一个男人赫然正被追杀,十来人围住两个人,定睛一看那张脸——天哪!
林怀音瞬间面无人色,来不及多想,她抱起观音像就跑。
是太子殿下!
绝对错不了!
怎么会?
怎么还有刺客?
林怀音狂奔而去,对方且战且退,越跑越远,越跑越偏。
猪脑子吗?禁军早就撤了,这边人多,往这边跑啊!
混入人群就能保命,怎么还往死路上送?
林怀音狂甩小短腿,万分想骂人,目光锁死萧执安,前世诏狱的白色影子摇摇晃晃,她心里咯噔一下,脑中一片嗡鸣,霎时想明白萧执安的选择——
刀剑无眼,他是怕伤及百姓,才朝反方向躲。
他不是猪脑子,但他蠢得离谱!
否则前世诏狱,他怎么会轻易答应她做的他的太子妃,怎么会说出“我的孩儿,至少能给你续命三个月。”,又怎么会拧她的耳朵,给她地址暗号,叮嘱她活下去?
这就是大兴朝的监国太子,未来的君父。
这个蠢男人,我保定了!
林怀音眼眶通红,玩命飞驰,跨过三具尸体,人未到,送子观音先砸出去。
“通——啪!”
观音像碎裂。
一名刺客头破血流。
剩下六人见是与萧执安私会的小姑娘,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扔一柄飞刀,立时就要结果。
然而林怀音玩儿箭的,眼力无人能及,猫腰一闪,轻松闪避。
玄戈以一敌六,专心对阵分不开身。
萧执安也提剑在战,一眼看到林怀音,惊得目瞪口呆。
危险!
他想喝她走,可她飞奔而来。
林怀音学的是箭术,旁的只是粗通,近身作战能力为零。
但她身法灵活,刺客又对她视而不见,她趁机狂捡碎瓷片,飞箭一般扰乱刺客行动。
刺客不胜其烦,玄戈抓住机会连杀三人,但是也因此露出破绽,一名刺客与萧执安连拼数招,震开萧执安的剑,举刀砍去,玄戈脱不开身,眼睁睁看刀锋落下——“砰!”
林怀音撞开萧执安,后背“噗嗤”一声,剧痛冲向天灵盖,她的右手却如蝎子摆尾,带起一缕金光——“噗嗤!”
金簪刺入刺客胸口。
她受痛不支,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跌跌撞撞,被萧执安一把搂进怀里。
玄戈速战速决,斩杀所有刺客,割断脖子补刀,找回林怀音的金簪。
萧执安抱起林怀音,林怀音浑身高热,意识迷糊,恍恍惚惚记挂他安危,怕他死了林家也跟着完蛋,对着萧执安的脸,喊出嘶哑的“殿下”。
“我在。”萧执安握住她的手,心脏狂跳,通身血液沸腾。
她又这样看他,又这样唤他,她甚至愿意为他挡刀为他赴死。
可是他明明还未正式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