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王府深处。
王玦本欲去书房寻祖父王首辅商议近日朝中风波,刚行至门外。
却隐约听见内里传来压低的谈话声,其中一道竟似是二皇子裴暄。
他心下生疑,悄然贴近门扉,只听二皇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与焦躁:
“王首辅!裴琰此番动作迅猛,我已折损大半势力,再这般下去,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接着是他祖父那熟悉,却显得异常阴沉的声音:
“殿下所言极是。如今……唯有铤而走险,方可搏一线生机。”
二皇子声音更急:“明日恰逢我母妃寿辰,宫中必有宴饮。”
“我已安排好人手,届时会加大……药量。你我必须亲自入宫,掌控局面!”
王首辅沉吟片刻,问道:“那传位诏书一事……”
二皇子语气笃定:“早已命人仿着父皇笔迹备好,只需盖上玉玺,便可成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外的王玦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死死捂住嘴,才抑制住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他那向来以清廉刚正,文臣风骨示人的祖父,竟会与二皇子密谋……弑君篡位!
听到屋内谈话似乎接近尾声,他慌忙收敛所有气息,踉跄着快步离开,如同逃离什么极其可怕的噩梦。
回到自己房中,王玦背靠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巨大的震惊与背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恪守礼法,以祖父为楷模,追求清流正道,却万万没想到。
自己最为敬重的祖父,竟在背后行此等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之事!
王玦神色几经变幻,从最初的震惊,痛苦,逐渐转为一片坚毅。
他迅速换上朝服,推门而出,直奔皇宫方向。
然而行至半途,他猛然顿住脚步,若二皇子与祖父已决意弑君,必然早已收买了皇上身边近侍。
自己贸然进宫,非但无法面圣,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及此,他立刻调转方向,朝东宫疾奔而去。
夜风呼啸,吹散他额前的冷汗,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与决然。他一边疾行,一边在心中默念:
“太子殿下……你素有仁德之名,朝野称颂……此番,万莫让我失望啊……”
还未至东宫大门,便远远瞧见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为首的正是参加完婚宴归来的裴琰。
王玦顾不得仪态,疾步上前,在裴琰马前重重跪下,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殿下!求您即刻与下官进宫面圣!务必……务必带上亲卫!”
裴琰垂眸看着这个素来清高自持,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年轻官员,神色依旧淡然,既未表现出惊讶,也未追问王玦话语的真实性。
他心中已然明了,想必是裴暄按捺不住,去找王首辅密谋,却被这正直的王玦撞破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王大人请起,本宫这便调集亲卫,与你一同入宫。”
裴琰并未多言,立即下令调集东宫最精锐的亲卫暗中集结待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派出数路探子,严密监视二皇子裴暄与王首辅府邸的一切动向。
一切安排妥当,他看向身旁的云颂今:“云卿,随孤入宫。”
云颂今轻叹一声,望着沉沉夜色,低语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裴琰闻言,侧首看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孤带你去的,并非风雨之境,而是去见证一个崭新盛世的伊始。”
两人步出东宫大门,王玦正焦灼不安地等候在门外。
见裴琰只带着云颂今一人出来,他顿时一愣,急声道:“殿下!亲卫呢?为何不见亲卫随行?”
裴琰步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
“王大人,若此刻大张旗鼓调集亲卫,岂非明明白白告诉裴暄,你我已知晓其密谋,给了他提前发难或销毁证据的机会?”
王玦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看向裴琰的背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太子殿下竟对二皇子的阴谋知晓得如此清楚!甚至早已布下监视之网!他原本只钦佩太子的仁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储君不仅心怀仁念,更具备着深沉的谋略与果决的魄力!
他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跟上,再无半分疑虑。
待到裴琰,云颂今与王玦三人疾步赶至皇帝寝宫时,发现东宫亲卫早已悄然控制住内外,将所有侍从宫人隔离看守。
寝宫内灯火通明,皇帝虽面色苍白,显是久病虚弱。
却依旧背脊笔挺地坐于榻上,眉宇间不见丝毫颓废之势,唯有深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