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柳月菊最终落成,展在一柄白瓷扇中,栩栩如生的枝瓣,暗红的颜色,娇艳欲滴。
台上的人被担架抬走,楼下的宾客散场,展台的帷幕与屋子里的厚帘一并缓慢下沉,外边的游戏已经落幕而这里的游戏却即将开始。
纪初后退一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陈牧,“陈,陈牧……”
但陈牧却一个眼梢都没给他,悠哉悠哉地品着酒。
纪初不死心,跪在他腿边,抓他的裤边,“陈牧……”
陈牧仅微微动了动,把腿移开了。
纪初跌坐在地上,脸上布满凄惨。
他就不该对陈牧在走廊答应他的事抱有期待,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随便承诺,给人希望又让人落空,难道捉弄人心就这么好玩?
陈毅已经解了袖扣,一圈一圈由下至上卷起衣袖,露出肌肉虬扎的胳膊,黑色长鞭在他右侧,犀牛皮编织的细条在水晶灯下折出凛凛冷光。
纪初浑身发凉,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一步,发现他已经到了墙角,背后是死宽的墙,他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向前。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矮下/身躯,匍匐在地,低到不能再低,低到视线里只剩下陈毅雪亮的皮鞋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陈毅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迫着他与其面对面,“你一直装的乖巧顺从,逆来顺受,难道不是在等这么一个机会?等我们对你放松警惕带你出来?”
纪初心如擂鼓,目光却不敢有丝毫闪烁,“确实没有。”
至少目前没有,他所有的温驯和卑躬屈膝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他们手里活得更久点。
但很明显,陈毅他们不会信,他只向下垂视,线条分明的面孔,从眉宇眼睛鼻梁嘴唇到优美的下颌角,无一不透着锐利锋芒,“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纪初闭了闭眼睛,没那么硬骨头,疼痛也会让他想落泪,但这件事上,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们不信。
陈毅按了下沙发旁边的遥控器,挂着抽象油画的那面墙缓缓后移,空出的地方豁然出现一扇薄薄的透明玻璃,隐约有光在上面流动,半分钟后,上边豁然出现几张放大的照片。
一份检测报告以及两张回执单——警察出具的报案受理回执单内容是范本打印,字很小,纪初看不太清里面的内容,但右下角手写的落款却让他没办法忽略,因为那里大剌剌的落着他的名字。
报案记录,有人进了警察局。
纪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血液在顷刻间倒退到脚底,终于明白陈毅开头说有人报警了是什么意思。
可他并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毅冷冽的声音在他头顶再次炸响,“你还想怎么狡辩?”
纪初努力保持平静的目光终于坚持不住地不断闪烁,山石崩塌般,簌簌抖动,“这些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报警。”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跨进警察局半步,因为不确定陈毅他们有没有在警局安插人手就等他自投罗网。
“哦?你说在证据面前我们是该信你还是相信我看到的?”
尽管陈毅只是在反问,但他心里很明白,陈毅跟陈牧一样,根本不相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