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裴鹿过得紧巴巴的。
三块灵石的身家让他走路都不敢走快了,生怕磕着碰着哪里又要花钱买药。吃饭只吃宗门免费供应的粗粮,偶尔路过内门弟子吃的精米饭和灵兽肉,他的口水能流三丈长,但也只能看看。
他的眼珠子每天都在转,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怎么搞钱。唯一还算好的消息是殷九歌还在碧落宗。
玄霜宗一行要在碧落宗待到比武大会结束,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半个月。这意味着裴鹿还有很多天可以去“偶遇”殷九歌。
当然,在经历了岔路口那次惨烈的被当面嘲讽之后,裴鹿学乖了,不再主动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殷九歌路过,不出声,不凑近,就那么站在十几步开外,睛亮晶晶地追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转。
殷九歌当然发现了。
第一次,他斜了裴鹿一眼,嘴角往下一撇,没说话,走了。
第二次,他连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无视了。
第三次,他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冷冷地盯了裴鹿一眼。
那一眼的杀伤力极大,裴鹿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天傍晚,他照例在客院附近的一条小路上“散步”。
殷九歌没出现,大概是在客院里修炼。但裴鹿并不急,他已经摸清了殷九歌这几天的大致作息:早上辰时出来练剑,上午在客院修炼,午后偶尔去演武场看碧落宗弟子训练,傍晚在客院附近的灵泉池边打坐。
裴鹿今天来得晚了些,灵泉池边已经没人了,他百无聊赖地沿着池边的石板路走了两圈,正准备回去,忽然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嗯?”他低头一看,石板缝隙里卡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微弱的寒光。
他蹲下来,伸手扒拉了两下,把那个东西扣了出来,是一枚扣子,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入手微凉,约莫拇指盖大小,雕工极其精细。
而且这枚玉扣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而且波动的属性是寒性的。极纯极冽的寒属性灵力。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殷九歌衣袍上的扣子。灵泉池是殷九歌傍晚打坐的地方,而这种品质的盘龙玉扣,绝不是普通弟子用得起的。
他的第一反应,这可是接近殷九歌的绝佳机会!
可第二反应紧跟着就来了,低下去,盯着玉扣,这东西拿到坊市上,少说值十五块灵石,如果碰上识货的买家,二十块都有可能。
如果还给殷九歌,以那位的脾气,搞不好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不定还要嘲讽他一顿,“哟,捡到了就想来献殷勤?果然是舔狗本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块灵石啊,那是他两个多月的月例,够他吃穿用度小半年,够他在坊市买两瓶正经的疗伤丹药。
裴鹿咬了咬下唇,把玉扣迅速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四下张望了一圈,傍晚的灵泉池边空无一人,才提起脚步,快步朝外门的方向走去。
他得趁天黑之前出发,碧落宗山脚下的镇子里有一条暗巷,巷子里有几家不上台面的小摊,专门收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裴鹿之前的朦灵散就是在那买的,买卖双方心照不宣,不问来路,不留痕迹。
换了件带兜帽的深色外袍,把脸遮了大半,又把玉扣用粗布裹了三层塞进贴身的暗袋里。做完这一切后,殷九歌的脸在脑海里闪过,红发,凤眼,薄唇,说话像含着碎冰。
好看是真好看,但好看不能当饭吃,灵石才能。
夜色渐浓,裴鹿裹着深色外袍,缩着肩膀走进了那条暗巷。
他径直走到巷子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蒙着面的中年散修,身形佝偻,灵力波动极弱,看不出修为几何。
“嘿,老郑。”裴鹿压低声音,蹲到摊前。
蒙面散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又来了?买什么?”
“这次不买,卖。”裴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贴身暗袋里摸出那枚用粗布裹着的玉扣,小心翼翼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