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师兄,我真的没见过什么玉扣……”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额头渗出汗珠,眼中试图挤出一点真诚的光芒,“你看我一个外门弟子,穷得叮当响,要是真捡到了好东西,我肯定第一时间送回来。”
“穷得叮当响?”殷九歌忽然笑了,没有半分暖意。
“你昨天在坊市买了两瓶养元丹和一件新袍子。”他一字一顿地说,“总共花了灵石两块半,你一个被扣了全季度月例的外门弟子,哪来的闲钱?”
殷九歌看着他变白的脸色,嗤笑了一声,“碧落宗的坊市管事是个话多的,随便问两句就什么都说了。你连销赃都不会挑个远点的地方,蠢成这样,还好意思偷东西?”
“我没偷!”裴鹿脱口而出,“我、我是捡的!路上捡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完了,“捡的”等于承认了他拿过那个玉扣。
殷九歌的凤眼微微眯起,“所以你确实拿了。”
“拿了之后卖了。”
“卖了之后拿着钱去买东西。”
裴鹿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殷九歌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红发从两侧垂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帘幕,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裴鹿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冰霜。
“那枚玉扣,”殷九歌的声音轻下来了,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我师尊亲手刻的,千年寒玉,独一无二。值多少灵石,你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裴鹿的喉咙发紧。
“不是你那十三块半能买得起的。”殷九歌直起身来,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连零头都不够。”
裴鹿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很怕很怕,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那不是一枚普通的玉扣,那是玄霜宗首席大弟子的师尊亲手做的东西,他把人家师尊的心血拿去黑市上贱卖了十三块半灵石。
忽然觉得膝盖有点发软,“殷师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油滑的讨好,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慌张,“我、我真不知道那东西那么重要!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扣子,我可以、我可以把钱还给你——”
“钱?”殷九歌嗤了一声,那声嗤笑刻薄到了极点,“你还我钱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玉扣,你能变出来吗?”
裴鹿哑了。
“变不出来对吧。”他歌背过手去,红发在他身后荡了一下,“那就拿别的来赔。”
“什、什么别的?”
他偏过头,凤眼斜斜地睨了一眼,眼神说不上恶意,更像是一种猫逗老鼠的闲趣。
“你先欠着。”他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说完他转身走向内室,头也不回,声音冷冷地飘过来,“在这之前你哪也别去。我让你走你再走。”
厅门在裴鹿面前关上了,两个玄霜宗弟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外,挡住了他的去路。裴鹿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七块灵石的快乐只持续了一天就碎了,不,比碎了更惨,他现在欠了殷九歌一枚千年寒玉做的盘龙玉扣,价值不知道多少灵石,反正他这辈子都赔不起。
“完了完了完了……”他把脸埋在膝盖上,闷声嘟囔。
他想过跑,奈何三息就放弃了,殷九歌是金丹中期,他是筑基初期,跑得过才有鬼。
更何况他是碧落宗弟子,在自家宗门里偷了客宗首席大弟子的东西还卖了,这事要是捅到掌门那里,别说逐出宗门,他能保住一条命都算运气好。殷九歌没有当场告发他,已经算是留了情面。
到了晚上,有弟子给他送了饭。居然不是粗粮饭和咸菜,而是精米饭配了两碟热菜。他受宠若惊地吃完了,心想玄霜宗的伙食比碧落宗外门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吃完饭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殷九歌那句“拿别的来赔”和“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什么叫别的?他除了那十几块灵石和一副品相一般的皮囊,还有什么可赔的?他想着想着,忽然打了个寒颤,因为他想起了沈渡,想起了后山。
不会吧?!他猛地把被子蒙过头顶,使劲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殷九歌那种人,锦衣玉食,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想法。应该是让他做苦力之类的吧。擦鞋、洗衣服、跑腿买东西……这些他都能干。
嗯,肯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