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因弹着蒋驰身上灰尘,招呼着后头的卓之川,“进屋吃西瓜,给你们用冰水镇了大半天嘞。”
“好,来了。”卓之川进屋,环顾四周都没见着季柃苔,沙发那边也没露出个小脑袋,“蒋姨,苔苔呢?”
“哎呀,苔苔小宝藏哪里了呀?”
程云因话音刚落,季柃苔从沙发里头探出,“苔苔小宝藏在这里!”
蒋驰看着季柃苔,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我出门还没半天,妈你给我变出个可爱妹妹,哈哈。”
蒋驰正准备摸摸小孩儿的头,就被卓之川不动声色的挡了过去,这是干嘛,当哥的占有欲都这么强?
他绕过沙发靠背,死去的记忆如春笋般复活,嘴角凝固,完全笑不出来。
“妈!你在哪里找出这些衣服啊!我不是藏起来了吗?”
程云因嗔笑,“就你那用麻袋做的衣柜,我一找一个准,真是什么奇葩,好好衣柜不用,非得放到肥料袋,和你爸一个德行。”
蒋驰难受,他爸骂他勺货,他妈说他奇葩,作为家里人最没地位的人。
惹到他,那算是无事发生啦!
而且他爸的衣服为啥放在肥料袋,还不是爱美的妈霸占完衣柜。
幽怨抬头一看,他妈已经坐在沙发上和两个亲儿子说话,好的很。
没事,他一个人也很好!
季柃苔紧挨着卓之川,悄悄问道:“哥哥,我好不好看呀?”
季柃苔眨眼睛,摆着卓之川的手问道,卓之川看着人,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咋说。
“哥哥说话,说话呀。”季柃苔没得到回答,锲而不舍拽着追问。
“嗯,好看。”
卓之川真想有个手机,留个照片等季柃苔长大自己给自己评价,奈何现在别说手机,砖头机都没有。
最后只能低笑一声,“苔苔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第23章 下雨
两人在蒋家吃了晚饭,又在那里玩了会儿,一个不注意时间便到八点。
卓之川背着小孩儿往家里走,柔和的晚风吹散夏夜的燥意,半悬的月光像个顽皮的孩子,以叶为笔,以地为幕,洋洋洒洒画着风吹树叶的轨迹。
背后的季柃苔不安分,总是左右乱动,贴着卓之川说话,吐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哥哥。”
“嗯。”
“我想爸爸了,他之前也会这样背我散步,还有妈妈。”
“爸爸背着我,牵着妈妈,吹着晚风散步……”
卓之川安静听人絮絮叨叨,没有出声,他明白小孩儿只是想说说话。
他恰好想听。
前世的季柃苔,从不会这般剖白心迹,那时的他早已将苦和着血一同咽下,失去与人倾诉的能力。
“哥哥,你家在哪里呀?”
“没有家。”
季柃苔怔了怔,原来哥哥和他一样,也没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没有外婆,好像比他还可怜。
“那苔苔给你当家人好不好?还有外婆,哥哥以后就有家了。”
瞬间的安静在两人之间来回涌动,季柃苔轻轻一句话便让卓之川心里泛起酸涩,勾起不可言说的委屈。
像漂浮的船遇到小岛,上面有个人告诉他这里是家,可以回来歇歇脚。
那个人是季柃苔,和他说了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是他的苔苔。
卓之川停步,喉结随着咽口水轻轻滚动,缓了好久才回道,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好,以后哥哥的家在青石镇。”
“哥哥!”
“嗯。”
“哥哥。”
“嗯。”
“哥哥……”
“嗯。”
卓之川感觉身后的人语气越来越轻,脑袋靠在肩上一上一下,连忙腾只手扶着他的后背,脚下的速度也放缓了些。
方外婆吃完饭,拿着蒲扇坐在院里的藤椅乘凉,眯着昏花的眼朝门口张望,盼星星盼月亮等两孩子回家。
卓之川的身影刚在门口显现轮廓,老人便撑着藤椅扶手急急起身。
“外婆,别着急,慢些。”
“没事儿,我看着路呐。”外婆看着后头睡成小猪的季柃苔,隐约间还能听见小呼噜声,会心一笑,“苔苔又睡着了,应该是玩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