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提着七八个袋子兴高采烈跑回家,刚到老破小前面的街道,就看见本应该躺在他床上睡觉的人坐进一辆豪车。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蒋驰一眼认出这就是他,因为他看这后背看了一晚上。
不仅如此,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十几辆车,蒋驰吃惊地嘴巴张得老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扬长而去。
周肆靠在车窗边,透过单向玻璃望着外面的蒋驰,觉得他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耳朵耷拉着,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
蒋驰失魂落魄走回自己的小房子,倒好的水也没喝,他精心留下的纸条也沾了水。
他闻着飘在空中的香气,格外难受。
为什么要难受?那个少爷挑三拣四,还嘲笑他哪里没用,还说梦话吵他睡觉。
桩桩件件,都不是好事儿。
而且,少爷走了,他也不用带他去看脑子,这不就是间接性省下好多钱,蒋驰意识到这些话都是他想着安慰自己的,心里更难受了,强忍着心塞吃下买的早点。
去做工的路上,蒋驰觉得他可能是独自生活太久了,突然捡回一个大活人,又细心呵护一晚,分离时心里空落很正常。
因此,这几天,蒋驰晚上总会买根骨头,他决定捡条流浪狗回家,奈何流浪狗好像约定好换个地方生活,一连几天,蒋驰买的骨头最后都拿来熬汤便宜自己。
又过了一星期。
蒋驰强迫自己忘记那个难伺候的少爷。
从每天想八次变成想三次,马上一次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他又把少爷捡回家了。
周肆一回生二回熟,装成喝醉的人来极为熟稔,那天从老破小回去后,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让向叔买了几百种洗衣粉,洗出的床单都和他之前闻过的味道有差别。
他只喜欢那个叫蒋驰的床单味道。
而且他很不理解,一个坐过牢、父母双亡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乐观。
此时,向叔看着他家少爷毫无洁癖抱着根电线时,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皮直跳,心里已经想到千百种结果。
少爷是疯了傻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少爷啊,你这是何苦,各人有各人的命啊!”向叔万分痛心,他以为周肆又是为卓先生和季先生离开一事而忧心,想上前开导一二,却被提前命令不准出现。
直到蒋驰出现,打破这番僵局。
他憋着笑意,环顾四周。
没人,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蒋驰这次也不纠结了,喝了十多天骨头汤,扔啦就扔啦,他今天要抱大兄弟回家。
“向叔,这人……”身后保镖开口说话。
向叔比划了暂停手势,思忖片刻。
已知他家少爷主动送上门,极力创造二人小世界,还被抱小媳妇儿似的抱走。
额外条件——他家少爷这些天经常提出无厘头的条件,比如找不同味道的洗衣粉,现在他鼻子都香得腻糊。
莫非这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向叔恍然大悟,他家少爷这是坠入爱河了,“你方才要说什么?”
“这人可能就是画像的人。”没错,保镖好巧不巧就是问蒋驰的那个保镖,他想着,人也在贫民区,而且看这样子是个老手。
十成就是那个绑架犯。
向叔风中凌乱,操碎的心刚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又变得四分五裂。
“叔,快来吃颗速效护心丸。”
“不用……快跟上。”
有种不久离开人世的虚弱感。
少爷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绑架犯。
蒋驰心中充斥着喜悦,大步流星抱着周肆回家,进门还记得护住人脑袋,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妥帖安抚人睡觉,他转身找出几天前买的醒酒药。
就是说嘛!
肯定能派上用场,这不就用上了。
不过蒋驰还是稍稍疑惑,怎么今天没闻着酒味儿哇,他端着温水靠近床边,“醒醒,先起来喝点醒酒药。”
周肆睁眼,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蒋驰一张大脸凑过来,兴冲冲的“是我,你还认得我吗,叫蒋驰,是个好人。”
“嗯……我记得。”周肆垂眸,掩饰眼中看傻子的目光,还好人?
好人才不会总挂在嘴边说好人。
“哎,那就好。”蒋驰放松地深呼吸,认得就好,这样晚上应该会轻松些,不至于拍拍就被反扣,看着人害怕地低头,他生出一股怜惜。
艾玛,好看的人笑起来真不一样。
“你记起你是谁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总不能总是少爷大兄弟叫你,你说是不是?”
“周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