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安无事,周肆了解蒋驰,从家住何处、喜欢爱好、生平事迹,桩桩件件铭记于心,可蒋驰从来不问他。
周肆又开始心生烦躁。
他不懂这种感情从何而来,找了很久原因,望着眼前袅袅上升的烟雾,忽然想起来,马上到那两人忌日了。
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肆从没说明晚会不会过来,蒋驰却已经默认这人会来,就算不睡也会吃个晚饭再走,因此今日下工较早的蒋驰去菜市场扫荡了一番,买了些周肆爱吃的海鲜。
他弄好饭菜就在屋里等人,外面的天空亮起点点星光,老破小附近也因为住户下班而变得吵闹。
蒋驰听见隔壁在起锅烧油,听见小孩儿挨打后嚎啕大哭,听见大爷大妈吆喝哪里菜更便宜,唯独听不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应该不会来了。
可能忙得抽不时间。
忙,忙,忙点儿好啊!
“幽怨”版蒋驰伸手碰了碰盛汤的瓷碗,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直觉可惜,都是周肆爱吃的呢,结果都进他肚子了。
家里没有第二个人,蒋驰吃饭也快,洗漱也快,干啥子都快,不一会儿便收拾妥当便躺在床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半晌,他猛地坐起身。
烟瘾犯了。
已经戒了快半年,可今晚那股焦灼却格外难捱,蒋驰趿拉着拖鞋,抓了零钱就往门口走,门一开,夜风裹着老破小独有的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还有那个靠在墙边,正低头点烟的人。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里一亮,照亮了周肆半张脸,也照亮了他眼角的疤痕,抬眼时,烟雾从唇间逸出,模糊了表情。
也触动蒋驰一晚不得安稳的心。
习惯真可怕,周肆一天不来,他浑身就跟长了跳蚤,怎么弄都不舒坦。
蒋驰意识到,他可能早就歪了。
他要脱离直男户籍了。
“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周肆的声音有些哑,“去哪儿?”
两人一前一后问话,都没得到回答,蒋驰动动鼻子,还有酒味儿,他默默扶着周肆进屋,一言不发地生闷气。
为什么总是这样糟蹋自己身体?
为什么喝醉就过来,他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为什么今天这么难受?
凭什么啊?他都不敢对这人说句重话!
蒋驰心里发酸,将泡好的醒酒茶重重摔在桌上,语气也不似曾经包容,“喝。”
就凶这一会儿,他也是有脾气的。
周肆呵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蒋驰一脸茫然看向笑声越来越疯狂的周肆,手脚无措,没过脑子抬手握住周肆手腕,笑也不能翘椅子笑,待会摔着怎么办!
周肆笑够了,因酒精扩散的瞳光汇聚在在两人相牵的手,注目片刻后抬眸凑近问道,“你凭什么管我?谁给你的胆子!”
语气轻柔,蒋驰咽了咽口水。
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简直没天理!
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
他管管怎么啦!简直没王法!
他不仅要管,还要管到底。
除非周肆以后不来了。
周肆手肘盖着眼睛,喃喃自语,“你管我,那怎么从来不问我的任何事情……”
蒋驰听到这句话,吃惊抬起头,脑袋一抽一抽儿的,他听到了什么?周肆没怪他管闲事,还让他变本加厉管闲事!
完了,他肯定完了。
他花了0.01秒接受全过程。
哎,完了就完了吧。
爹,娘,对不起了,咱们家真没后了,你们地下有知,有事儿全都冲我来,我媳妇儿胆小,你们别吓他。
“我管我管,我管你,以后都管你!”
周肆看着犹如二哈的蒋驰,面带不解,这人又怎么了,前脚蔫头巴脑,后脚就亢奋激昂,吃错什么药了。
蒋驰郁闷的心情被自己哄好,不出三秒,他起身双手按在周肆的太阳穴,见人没反应才微微用力按摩,“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