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志兵无措点了个头。
晏洲看出他爷又再瞎想,拍了拍陶志兵后背,“我当初什么也记不得,即便你送我去警局,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
虽然晏洲知道,凭江叔的能力,只要他爷把他送到警局,他一定能找到自己,可陶志兵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晏洲活不下来,更失去了江言重逢的机会。
世上就有很多错过,一错就错了一辈子,然后只余下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的叹息。
只是他和江言的缘分,从出生那刻便刻进命数里,哪怕上天把他们分离得很远,穿过几千里距离,跨过层层山峦叠嶂,错失相互的十几年,兜兜转转中,他还是在茫茫人海一眼找到了他的江言。
找到那个对他而言,最特别的人。
晏洲听见车站响起报时,距离他去找江言的列车还有五分钟进站。
距离他见到江言还有一天。
“爷,我走了,你少去山上。”
陶志兵扬了扬手,“走吧。”
看着人走进车厢,列车笛鸣一声启动后,后知后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陶志兵回到诊所收完药材,才想起来娃儿说他追的是男人。
陶志兵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村里没个电话,他怎么也要把陶泽骂一顿!
……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他想,娃儿得走自己的路。
第130章 晏言篇回忆
晏洲坐在车厢中,望着窗外翻飞的枫叶微微出神,亮眼的红色在风中打着旋,像极了记忆里纷扬的彩纸。
那年秋日,江家儿子的周岁宴上,爆竹声鸣,彩纸纷飞,满堂宾客都围着抓周的孩子起哄。
他和妈妈走进宴会厅,一眼就看见粉雕玉琢的婴孩坐在一堆东西中,周围的人都喊着拿金算盘、拿文房四宝、拿江总的印章、拿江夫人的墨宝……
甚至把这些东西往孩子面前推。
可言宝咕噜着眼睛看了一圈儿,大人让他拿的东西他偏不拿,瞪着小脚丫子爬过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抓起他的手,立马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张开手要他抱抱。
晏洲记得,妈妈和阿姨说他们要是凑了个好字,以后定是一对儿。
不过年幼的晏洲不懂其中意思,只觉得言宝好可爱,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弟弟,也让言宝像他喜欢言宝一样喜欢他。
只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对言宝好,言宝就朝他撒了把尿,把他的新衣服都弄脏了。
大人们笑作一团,而怀里的罪魁祸首还在朝他无辜眨巴着眼睛,晏洲想收回刚才的话儿,因为言宝不爱干净。
可言宝抱得他很紧。
他松不开,从此也留下不解的缘分。
六岁的时候,他爸爸妈妈因公殉职,江叔叔把他带回家,和他说以后江家就是他的家,许姨也很爱他,把他当做亲生孩子在疼,视他如己出。
言宝有的东西,他都有。
因此他小时候虽缺少父母的关爱,得到的温情却不比任何人少。
尤其是他还有言宝,言宝很可爱,虽然他知道言宝不懂他的心情,可只要他难受的时候,言宝就抱着他,不哭不闹。
他会喊人时,开口的第一句是哥哥,奶呼呼的嘴巴贴在他脸上,每叫一句,口水就顺着流下来,像个小吸盘,扯也扯不开。
走路稳当后,他走在哪里后面都缀根小尾巴,吃饭要哥哥喂,睡觉要哥哥哄,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言宝要哥哥”。
两人如影如随,晏洲要是没看见弟弟立刻变回深沉的小冰块,江言更是黏人,要是找不着哥哥,立马就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小嘴委屈地撇着,直到瞧见他的小晏哥哥,才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哼哼唧唧地往人怀里钻。
就这样他成了江言的小保姆。
照顾言宝时,他比家里保姆都做的细致周到,许姨常笑着打趣他照顾人,以后肯定会照顾老婆,是他们家最贴心的男人。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腼腆的笑笑,熟练地擦掉言宝嘴角的饭粒,小家伙配合地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哥哥。
许清鱼说老婆的次数多了,江言不免有些好奇老婆是个什么东东?
比小晏哥哥喂的饭还好吃吗?
还是比小晏哥哥唱的歌好听?
四岁的言宝说话很清晰,整个人透着古灵精怪,抱着许清鱼胳膊问道:“什么是老婆,老婆可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