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五岁的靳越来说,能从那场拐卖里逃出来,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他连找靳国纲都没有任何门路。
没办法,只能和贫民窟的那些孩子在一起。
虽然穷,但是那种地方能给他一定的庇护。
他和那些孩子,经常为了一点吃的打的头破血流。
他原本就性子狠辣,平常有方舟在那儿教导着,看起来乖的很。
但到了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只会发挥人性最大的恶。
在国外,他甚至得到过自己的手枪,用来防身。
他一直在找机会回国。
直到有一次,碰到一个富豪乘坐私人飞机回国。
他提前跑到私人飞机的驾驶舱内,在那儿藏了两天一夜,没被发现。
才勉强跟着人回国。
落地时,他饿的连腿脚都在打颤,甚至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但对他而言,能回国,已经是朝前迈了一大步。
他又渴又饿,甚至只能在垃圾桶里找食物。
他记得靳国纲的电话,甚至找人给靳国纲打过电话。
无奈,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你是谁?这年头想要认亲的人多了去了?你有dna证明吗??”
似乎害怕他再打过来,那边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等他再一次打过去时,已经显示无法接通。
那时候的手机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他想找手机打电话无比艰难。
而与此同时,他好像再次被那些人发现了踪影。
被人抓回去,打了个半死。
他拼命逃回来,只是换个地方被殴打罢了。
他天生就性子倔,压根儿不服输。
大概是对那群人有用,所以才不敢真的要了他的命。
直到他再一次从小黑屋里逃出来,饿了好几天,在垃圾桶里面翻东西时,被人拉了拉衣角。
这一年的流浪生涯告诉他,任何地方都会存在危险。
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他直接甩手,把人推到了一边!
旁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他回头,才发现脚边掉了一块小蛋糕。
顺着旁边过去,有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正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凶……”
小姑娘眼泪立刻流了下来,颇为委屈地给他解释,“我看你在翻垃圾桶,才给你拿块蛋糕的……”
所以,他脚边掉的那块蛋糕,是她特意给他的吗?
流浪了太久,他甚至忘了被人关心地滋味。
但他知道,对任何人都不能信任。
还是把地上的蛋糕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奶油很甜。
这是他流浪以后,第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
“蛋糕都掉地上了,你别吃了……”
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非常热情,“我家里还有,我再给你拿一块。”
靳越连眉头也没抬,抓紧时间把地上的蛋糕吃完。
保不准,他等会儿会再次被那些人给找到。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小姑娘看他闷头捡地上的蛋糕,跑过来和他说话,声音乖软,“我小名叫乖乖,大名姜青黎,今年五岁,我妈妈叫叶琳,我爸爸叫姜康年,我家住在……”
小姑娘话很多,小嘴特别能说。
说话时,两眼亮晶晶的,眸子清澈干净。
他是个安静的性子,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直接抬脚就走。
小姑娘还在后面依依不舍,“哎!你要去哪儿啊?你没有阿爸妈妈吗?你可以去我家啊……”
真单纯。
去她家做什么?
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吗?
直到十岁那年,被靳国纲发现时,他为了一块面包和人大打出手,差点把人的脖子咬掉一块肉。
靳国纲似乎很难接受小时候听话懂事的他变成今天这样,找了各种家教老师,努力想把他掰回正道。
才发现徒劳无功。
在失散的这些年,他的性格,早就已经定型。
无论多好的家教老师,总是能被他气的半死,死也不愿意教他。
靳国纲最后没办法,只能任由他野蛮生长。
回到靳家后,他不止一次回到当初碰到那个小姑娘的地方。
知道她的家世,知道她的一切。
他会在暗处观察她的一切。
直到他大一暑假那年被学校劝退,在餐桌上吃饭时,无意间听到靳国纲说,要物色今年的贫困生人选,准备资助。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个曾经挂他电话的舒云,嘴角微微勾起,“舒阿姨老家,应该情况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