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砚指着天空,北斗七星。
许个愿?
愿望已经实现了。林砚靠进他怀里,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远处传来狗吠声,近处的木屋亮着点点灯火。在这片纯净的雪世界里,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陪着一个孩子,走在漫长的归途上。
而这条路,没有终点。
第40章 朝圣路
雪乡的清晨是在炊烟中醒来的。木屋的烟囱升起袅袅青烟,空气中飘着柴火和玉米饼的香气。小哲早早醒来,趴在窗台上看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爹地!雪停了!他兴奋地回头,可以去堆雪人了吗?
顾承淮正在炉边热牛奶,闻言看了眼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等太阳再升高些,他温声说,现在太冷。
林砚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相机。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镜头盖上还凝着昨夜的霜。我去拍些素材,他说,早饭不用等我。
顾承淮点头,往他口袋里塞了个暖手宝。别走远。
林砚应了声,推门走入雪地。积雪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沿着村中小路慢慢走着,镜头掠过挂着冰凌的屋檐、结冰的小溪、还有早起的村民扫雪的身影。
在一座小桥边,他停下脚步。桥下的溪水尚未完全封冻,潺潺流水在冰层下奔涌。这个画面让他想起《望北》里的一场戏——主人公在冰河上行走,听着脚下冰裂的声音。
当时他ng了很多次,因为总是演不出那种明知危险却义无反顾的决绝。现在站在真实的北国雪景中,他忽然明白了:决绝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知道身后有退路。
林先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转身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旧的棉袄,手里拎着个篮子。我奶奶说,请您尝尝新做的粘豆包。
林砚认出这是他们借住的那户人家的孩子。他接过篮子,发现底下还压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我写的诗。男孩不好意思地低头,听说您是作家……
林砚翻开笔记本。稚嫩的字迹写满了对远方的向往:我想去看海/听说那里的水是蓝色的/不像这里的雪/只有一种颜色……
你写得很好。林砚轻声说。
男孩眼睛一亮:真的吗?可是老师说我应该写身边的事,不要总想着远方。
远方和身边都很重要。林砚把笔记本还给他,记住此刻的感受,将来你会明白。
回到木屋时,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小哲正和顾承淮一起摆碗筷,看见他回来立刻扑过来:爸爸!爹地答应教我堆雪人了!
林砚把粘豆包放在桌上,摸了摸儿子的头:等爸爸吃完就一起去。
饭后,三人来到屋前的空地。阳光正好,雪地像铺了一层钻石。小哲兴奋地跑来跑去,把雪拢在一起。
要先滚一个大的雪球做身体。顾承淮示范着动作。他脱掉了手套,修长的手指在雪中翻飞,很快滚出一个结实的雪球。
林砚站在一旁拍摄。镜头里,顾承淮耐心地教小哲如何塑形,如何让雪人站得更稳。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顾承淮笔记本里那句话——你的归途,就是我的朝圣路。
原来朝圣不在于去往何方,而在于与谁同行。
爸爸!快来!小哲朝他挥手,我们要给雪人装眼睛了!
林砚放下相机加入他们。三人一起用石子给雪人装上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小哲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系上。
还差一个妹妹!小哲数着雪人,我们说好要堆四个的!
顾承淮看向林砚,眼神温柔:下次吧。
中午,借住的老奶奶做了地道的东北菜。酸菜白肉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哲吃得鼻尖冒汗。
你们是要往北走?老奶奶问。
去漠河。顾承淮回答,看看极光。
这个季节不好等极光咯。老奶奶盛了碗热汤给林砚,不过往北走是对的。人这一生,总得去看看最北的地方。
饭后,林砚在炕上整理照片。小哲枕着他的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个粘豆包。顾承淮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眼看看他们。
我想把那个男孩的诗发表出去。林砚突然说。
顾承淮合上书:需要我联系出版社?
不,林砚摇头,就用《归途》的版税,给他出本诗集。
阳光慢慢西斜,木屋里暖意融融。林砚继续修改手稿,这次他加上了雪乡的见闻,加上了那个写诗的男孩,加上了清晨桥下的流水声。
写到最后,他加上这样一段话:
有人问这场旅程的意义。现在我知道了——意义不在远方,而在每一个携手同行的当下。就像此刻,孩子在身边安睡,爱人在窗前读书,而我知道,明天的路还会一起走下去。
顾承淮走过来,俯身看他写的内容。良久,他在后面添上一句: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做你归途的灯,朝圣的路。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但这一次,林砚不再觉得寒冷。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总有一条路通向家的方向。
而这条朝圣路,他们还要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