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向来偏心老大,听信他们的话,扬言要把他们母子俩赶出家门。
沈烬川那会子不到六岁,每天跟着母亲早起干农活,日落才归家,就为了在爷奶家讨一口饭吃。
后来,大伯一家不情愿跟他们一块住,提出分家。
爷奶将所有财产分给了大伯,没有给他母亲一分钱。
他们被驱赶到破烂的瓦房居住,每天吃的是野菜和粥水。
沈烬川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到下雨天,家里便成了水帘洞。
半夜突发暴雨,床榻被雨水打湿,他和母亲只能匆忙爬起身接水倒水,直到天亮。
母亲没有多余的钱请人修补屋顶,隔壁左右的邻居认为他俩是克星,不敢接近、搭话,更别说帮忙了。
身形瘦弱的母亲割来稻草,独自一人爬上屋顶修补房子,她不知道房梁木头已经腐朽,在修补途中陡然断裂。
而她也从屋顶摔落在地,断了一条腿。
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包括爷奶一家听到消息后,怕出钱,没人愿意过来看上一眼。
沈烬川无法,只能艰难地搀扶着母亲前往隔壁村跛脚乡医那儿求助。
老爷爷是个好心的,免费帮她医治。
只是,村里的医术到底比不过医院。
断过的那只腿每到下雨天和冬天便会疼得厉害。
他好几次看到母亲躲在房间里面抹眼泪,那是太疼了。
母亲为了给他攒钱上学,熬夜做手工,编织帽子和手套,一双纤细的手满是针扎的孔和粗厚的茧子。
她的辛苦,沈烬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不哭不闹,任劳任怨,上学的时候发奋图强,考试成绩每每拿第一。
他有强烈的赚钱欲望,想让母亲过上富贵的生活。
只可惜,老天爷在他成年那天,狠心夺走了他的母亲,让她死在了大货车的轮子之下。
血,淌了一地。
而他的母亲,也变得血肉模糊。
沈烬川人生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她的骨灰盒跳了海。
或许是命不该绝,他被附近的渔船救上岸。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走出阴影。
直到大学毕业后,和谢铮鸣一起合伙开公司,庞大的工作量占据了他的生活。
赚钱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而这个执念,也在发现自己得绝症后崩塌、消散。
第5章 我是“陪玩”
苏黎世老城的街道多为石板路,沈烬川离开酒店前,特地换了一套轻松简便的衣服。
棉麻质地的浅灰衬衫搭配米色休闲裤,皮鞋也换成了方便行走的舒适运动鞋。
他走出酒店大门,垂眸看着手机地图,往东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途中经过大教堂桥,他站定在栏杆前面,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十几只白天鹅在水中嬉戏,勾勒出一幅生动美好的画面。
沈烬川半眯着眸,神情柔和了几分。
“咔嚓”
旁边忽然传来相机拍摄的声音。
沈烬川偏头对上年轻男孩略显羞涩的脸。
这是一个俊美得近乎夺目的少年。
乌黑的发丝衬着饱满的红唇,眉眼如墨染般深邃,五官轮廓分明。
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乍一看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可他的身形却极有压迫感。
一米九往上的个头,比沈烬川还高出大半个头。
衣着打扮整洁斯文,纯白t恤勾勒出精瘦的腰肢,黑色休闲裤包裹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的白板鞋局促地蹭着地面,透出几分与外表不符的青涩。
他紧握着照相机,眼里带着歉意和紧张,“对不起,不是故意拍你,实在是哥哥长得太好看了。”
沈烬川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说实话,这个男孩的模样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
就是个子高了点,身材比自己壮了点。
“没事。”
沈烬川移开视线,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