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会配合的。”谢源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南明又问道:“唐安这孩子,我记得资料里说他是三年二班的。怎么走?”
谢源说出一个地址,顾南明轻轻点头,推门出去。在这位执行者走了之后,中年谢顶的谢源一下子瘫坐回自己的座椅上,背后已然渗出不少汗珠。当执行者进门亮出身份的那个瞬间,谢源的心脏都差点儿停了一拍,因为这件事情......和他还真有不小的关系。
他的儿子也在这边当老师——父子两人从事同一种职业在新西府算不上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接自己父辈的班属于一种很轻松就可以做到的,并且让自己能拥有稳定的生活预期的方法。
当然一定程度上说,这种个人就唾手可得的“幸福”其实可能反而是社会的悲哀,因为长此以往下去就很容易造成阶级固化的现实,但新西府目前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城市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在发展遇到一个瓶颈之后,给年轻人的就业机会就那么一点儿,就很容易造成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情况,年轻人顶上老人的班,吃前人的蛋糕,“接班”就出现了。说到底,就是发展的问题,发展速度跟不上,社会就会陷入困境当中。
原本再过一二十年,新西府内部的社会问题就会愈发严重起来,慢慢的,万一处理不好,就可能会步巢城的后尘。不过现在的新西府无疑是站在了一个剧变的转折点之上。【句芒】被解决之后,黑森林的威胁大大下降,就相当于是一片新的宝藏对新西府打开了大门,黑森林只要能被顺利开发,无疑是给新西府狠狠地输了一次血,足以让新西府继续以欣欣向荣的姿态发展至少五六十年。
万一这过程中新西府又经历一两次生产力的飞跃,比如科技发展,比如掌握了神性力量,那未来就更加美好了。所以说发展才是硬道理,发展就是人类在末世生存下去的希望,是一切的希望。
说回这个教务主任的事情。
谢源摸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执行者先前询问的那个怪谈,如果没搞错的话就是他的儿子谢清之最先说的。儿子谢清之如今还没有自己的房子,是和他一起住的。要说自己这个儿子,谢源感觉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普通,很普通,既没有多少让父母骄傲的事情,又没有多少让父母担心的地方,总之一切都顺顺当当,爱好也不多,儿子文静,不爱运动,反而爱看书。看书自然比玩游戏要好,是那种父母眼中的“良性”爱好。
前些天他儿子带回来一本很怪的厚皮书,说是从市图书馆里借回来的。那本黑色的厚皮书书封上一个字都没有,准确的说是什么花纹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让人异常矛盾的感觉,一方面像是有股魔力,叫人忍不住想要把书翻开看看,另一方面又莫名地让人感觉有些心惊肉跳,似乎是潜意识在提醒你,最好不要去碰它。
谢源问过几次自己的儿子,这书到底是啥内容,儿子谢清之回答说是些杂七杂八的,不成体系的小故事,作者明显不止一个,应该是被后人搜集编纂起来的,类似小说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这本书放在书架上好多年了,他原本也没在意,前两天去图书馆淘书看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这本书从书架上碰了下来,觉得迷之有眼缘,就借出来了。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倒也没什么,不过有一天,谢源倒是看到过儿子用手蘸着水对镜子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当时被他看见之后,儿子说这是书上写到的一个童话故事,和那个“血腥玛丽”倒是有点像,不过很暖心,他一时兴起想要试试看。当时的谢源倒也没在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后这个小插曲却反反复复在心头浮现出来,甚至直到顾南明这位执行者进门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当时那个画面。
有点怪......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就是有点儿怪,像是忽然间在常吃的菜里面吃到了一种没尝到过的味道。也不是很大的事情,但就是让人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感觉,长存在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但他后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感觉儿子身上又确确实实没什么别的奇怪的事情,似乎真的只是一时的玩儿性大发,男人至死都长不大嘛。
这件事情谢源没告诉过其他人。虽然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这不太......正常,总之,谢源心中稍微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以至于方才有人忽然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直接被吓了一跳。而随后,那位执行者道明来意,谢源更是感觉心跳都像是停了一拍,有种噩梦变成现实的恐慌感。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表现出来。到底是五十岁的人了,城府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谢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想这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难搞啊。大义灭亲,直接举报?这......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啊,人总是有私心的,也有侥幸心理,谢源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将这事情瞒过去,总之不能落到自己儿子头上。那是多大的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