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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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梁如意在城郊别庄产下一子,身体康健,哭声洪亮。梁夫人闻讯喜不自胜,满心盼着将孙子接回府中抚育。顾琇知道后却面色阴沉,半点不肯松口,只冷声警告梁夫人,若敢擅自将那孩子抱入顾府,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掐死婴孩的事来。
  梁夫人心下惊骇,这才真切领教到儿子的疯劲。她原以为颜如玉离去,顾琇心境总能恢复几分从前,谁知在有些事上反倒愈发执拗偏激。
  恰逢顾衡尚在家中,梁夫人无计可施,只得去央求丈夫出面规劝顾琇。
  哪知顾衡入了院中许久,屋内时不时传出厉声斥骂,“孽障”“逆子” 之类的言语隐隐可闻。待他推门而出,只狠狠剜了梁夫人一眼,便摇头长叹,拂袖而去。
  梁夫人连忙入内探视,却只见顾琇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瞥见母亲进来,他缓缓扯出一抹森冷诡谲的笑:“我说过,不准那个孽种进顾府。只要我活着,他便永远都别想踏进这大门一步!”
  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在她心里终究是儿子更重要,宁可舍弃孙儿,也不能再逼顾琇了。自此之后,她再不敢多言,只悄悄将那孩子安置在城郊庄子,遣了心腹嬷嬷前去悉心照料。
  而后某日,她小心翼翼斟酌许久,终于低声恳请顾琇,为这孩子取个名字。
  顾琇冷嗤道:“本就是不该来到世间的孽种,就叫它顾隐吧。”
  在长安盘桓了一个月,魏瑾和顾衡也准备离开了,安西诸事冗繁,许多人还在等着他们。
  离京前几日,魏琰秘密宣召魏瑾入宫。
  魏瑾来到珠镜殿,这座已经久无人居的宫殿。草木虽仍葱茏,看得出有人定时打理修整,但殿内几无人烟,透着几分清寂。中院水榭上,魏琰正负手伫立,静静望着池中盛开的芙蕖。
  “皇兄。”魏瑾放轻脚步走近。
  “你来啦。”魏琰没有回头,言语间似有几分怀念,“小时候阿娘常带我们兄弟二人在这里同阿耶嬉闹。那时候你还小,个子尚不及阿耶腰际,性子又娇,玩不了半刻便累得睁不开眼,每次都是阿耶把你抱回殿中歇息,阿娘总嗔怪阿耶太过娇惯你。”
  “是啊,直到那件事发生……”魏瑾轻声叹息,眼底泛起几分怅然。虽然幼时许多事已模糊不清,但五岁时那一场巨大的变故,至今仍然深深地印刻在他心里。
  “三郎。”魏琰倏然转身,从他身侧缓步走过,宽大的袍袖轻轻拂过,两片沉实厚重的铜玦稳稳落在他掌心,“很快,一切都会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