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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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棉袄做好之后,阿蘅的日子彻底慢下来了。
冬天来了,活儿少了。地里没什么可伺候的——土豆玉米早收完了,菜也只剩几垄耐寒的,长得慢,隔几天去看一眼就行。套子还得巡,但猎物少了,三天两头才有一回进账。柴囤够了,粮囤够了,肉也囤够了。
她忽然多出来大把的时间。
早上睡到自然醒,赖一会儿床,爬起来做饭。早饭不凑合——熬一锅小米粥,馏两个窝窝头,切一盘熏肉,再烫一把秋天晒的干菜。吃完早饭,端着碗坐在洞口,看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偶尔出太阳,照在山坡上,金灿灿的。雪还没下来,但山尖上那层白越来越厚,往下蔓延。
看够了,回洞里认字。
《千字文》认了一大半,能连蒙带猜地看简单的句子了。她又买了本《日用杂字》,专门学那些过日子用得到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犁锄镰磨,针线布棉。
认一页,记一遍。记不住,就再认一遍。
认累了,起来活动活动。要么去厨房炖锅肉,要么去空间里收拾那三亩田。空间里的地一年四季都能种,她又种了冬小麦,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中午这顿最丰盛。要么炖骨头汤,要么炒熏肉,要么蒸鸡蛋羹——鸡蛋是她用山货跟系统换的,换了一筐,够吃一阵子。再配上一盘清炒小白菜,或者凉拌萝卜丝,或者蒜蓉木耳菜。
下午接着认字。或者缝衣裳。或者翻那些教程——熏肉的,鞣皮的,酿酒的,腌菜的。一样一样学,学会了就记在脑子里。
晚上吃得清淡些。煮一碗面条,卧个鸡蛋,撒一把葱花。或者熬一锅杂粮粥,配咸菜吃。
吃完,看会儿书,吹灯睡觉。
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早上,她照例端着碗坐在洞口。
碗里是小米粥,稠稠的,面上浮着一层米油。她喝一口,嚼着,看着外头的山坡。
山坡上落了霜,白花花的,太阳一照亮得晃眼。几只鸟在枯草丛里找食,跳来跳去。
她喝着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久没照镜子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
在村里那会儿,她瘦,黄,干巴巴的,头发枯得像草。村里人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亲娘,老天爷罚她长成这副鬼样子。
后来逃出来,住棚子,啃杂粮饼,喝凉水,也没好到哪儿去。
可现在……
她低头看看碗里的粥——小米的,稠的,面上浮着米油。又想起这几天吃的——炖骨头,炒熏肉,蒸鸡蛋,白面条,窝窝头,小白菜,萝卜丝,木耳菜,杂粮粥,咸菜,鸡蛋羹……
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水潭边上。
潭水清亮亮的,能照见人。
她蹲下,凑近了看。
水里那个人,她差点没认出来。
脸圆了。不是那种虚胖的圆,是肉长回来了,皮子撑开了,看着饱满。脸色也白了,不是那种惨白,是白里透着粉,像剥了壳的鸡蛋。头发也黑了,有光泽了,扎在脑后,粗粗的一把。
她盯着水里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是她?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水里那个人也抬手,摸脸。
是她。
阿蘅蹲在那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厨房,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五花肉——系统买的,五十文一斤,肥瘦相间,适合红烧。切块,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酱油料酒,加水,慢炖。
炖了一个时辰,肉烂了,汤浓了,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
她盛了一碗,就着白米饭吃。
白米饭也是系统买的,三十文一斤,她买十斤存着,想吃就蒸一锅。米粒长长的,晶莹莹的,嚼着甜丝丝的。
一口肉,一口饭。肉烂得用筷子一夹就散,肥的不腻,瘦的不柴。饭香,肉香,混在一起,好吃得她直眯眼。
吃完,她把碗收了,靠在灶台边上消食。
外头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眯着眼,有点困。
正要打盹,忽然听见什么动静。
不是瀑布声。不是风声。是别的。
她竖起耳朵。
外头,远远的,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