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粗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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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参那事过后,沈彧来阿蘅这儿的次数,又勤了些。

倒不是日日都来,却也相差无几——隔一天来一回,偶有兴致,也会连着来上两天。他来了从不多言,仿佛自带章程,该劈柴便抄起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该挑水便拎起水桶,脚步沉稳不慌不忙;屋角有松动的木架、漏风的窗缝,他也不用人说,找来工具便默默修得妥帖。活计干完,坐下吃顿热饭,喝碗温茶,稍作歇息便起身离开,从不多做停留。

日子久了,阿蘅渐渐摸出了规律——他每次来,总不会空着手。有时是一小块新鲜的兽肉,还带着未散的体温;有时是几条晒得干爽的鱼干,透着淡淡的咸香;有时是一包肥厚的干蘑菇,或是几张鞣制初成的皮子。

其中,要数皮子最多。

春里的皮子,终究不如冬日的好,毛短绒薄,质地也稍显粗糙,可只要鞣制得当,照样能卖个好价钱。他不知攒了多少,都堆在自己住的那间小屋里,隔几日便捎来几张,淡淡一句“让你练手”,便再无多余的话。

阿蘅怎会不懂他的心思。

她正学着鞣皮。先前沈彧手把手教过,她也算学得快,没多久便掌握了法子,可唯独缺足量的皮子打磨手艺。他大抵是看在眼里,便悄悄把自己猎来的皮子分了她一半,供她慢慢练习。

练废了的皮子,他从不嫌麻烦,默默拿走,回去自己重新鞣制;练得像样的,他只低头看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一下,便示意她收起来,归她所有。

这天午后,他又来了,背上驮着个大包袱,沉甸甸的,压得他肩头微微下沉。

阿蘅连忙上前接过,指尖触到包袱的布料,还带着山间的凉意。她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七八张皮子——有柔软的兔子皮,有细密的灰鼠皮,最显眼的,是一张不小的狍子皮,毛色顺滑,肌理完整。

“这么多?”阿蘅抬眼看向他,语气里藏着几分惊讶。

“春天兽多,皮子也多。”他放下肩上的空担子,径直往灶台边走,声音依旧淡淡的,“处理好了,能换些银钱。”

阿蘅一张一张翻看着皮子,指尖抚过细腻的皮毛,心里渐渐暖了起来。这些皮子,都已经被他仔细处理过——皮下的筋膜刮得干干净净,也晾得通透干爽,只差最后一道鞣制的工序,便能成型。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蹲下身,正低头生火,侧脸线条利落,背影挺拔而沉默,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阿蘅抿了抿唇,没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把皮子抱进里间的洞里,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床上,生怕碰坏了。

出来时,沈彧已经把火生好了,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暖意慢慢散开。阿蘅挽起衣袖,熟练地开始做饭。

中午吃的是手擀面。她趁着灶火的余温,揉面、擀面,还加了两个攒下的鸡蛋,擀出来的面条筋道爽滑,煮在锅里,香气便慢慢飘了出来。卤子是一早便炖上的野鸡汤,慢火炖了一上午,汤色清亮,香气醇厚,飘得满屋子都是。她又切了一盘自家熏的腊肉,烫了一盘晒干的山菜,简单两菜一汤,却透着烟火气的踏实。

沈彧吃得很认真,一碗面见底,又添了半碗,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后,他把碗一放,没歇着,径直走到灶台边坐下,拿起柴禾,默默添进灶膛里,让火保持着温温的热度。

阿蘅收拾完碗筷,用布擦干净手,走到他跟前,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你那些皮子,我帮你鞣吧。”

他抬眼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却像是在等着她这句话。

“我练手也练够了,这些,我能鞣好。”阿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沈彧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行。”

从那天起,阿蘅的日子里,便多了一件固定的事——鞣皮子。

这活儿,她其实已经很熟了。去年秋天,她整整练了一个季节,从小小的兔皮,到细密的灰鼠皮,再到稍大些的杂皮,一张一张,慢慢摸索着过来。后来沈彧又教了她几招诀窍,鞣出来的皮子,比先前更软、更匀净,手艺差不多能赶上他的一半了。

可这一回,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回的皮子多,足足八张,要一起鞣制,费时又费力;更何况,里头还有那张狍子皮,又大又厚,鞣起来远比小兔皮费劲得多。

阿蘅先把皮子按大小分好:三张兔子皮,两张灰鼠皮,还有几张毛色偏棕、她叫不出名字的杂皮,再加上那张最大的狍子皮,一一摆放整齐,规划好工序。

第一步,是浸泡。

以前她鞣皮,都是用溪水泡,泡上一天一夜,让皮子充分软化。后来沈彧教她,在水里加些盐,泡出来的皮子会更软,后续去脂也更容易,鞣出来的质地也更细腻。

阿蘅走到厨房的角落,从一堆杂物后面,悄悄翻出一个深色的陶罐。罐子里装着的,是她从系统里换来的粗盐——三十文一斤,她咬咬牙买了十斤,小心翼翼地藏在这里,平时做饭放一点,省着用。

她掀开罐口,舀出两大把粗盐,撒进事先准备好的木盆里,又倒上温热的溪水,用棍子轻轻搅匀,看着盐粒慢慢融化在水里。随后,她把分好的皮子一张一张放进盆里,用手轻轻按下去,让每张皮子都完全浸在盐水中,再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压在皮子上面,防止它们浮起来。

沈彧就在旁边劈柴,斧头起落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可阿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拿起那罐粗盐时,悄悄顿了一瞬,落在陶罐上,又很快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低着头,认真地按着盆里的皮子,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你那盐,”他忽然开口,斧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哪来的?”

阿蘅心里早有准备,闻言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说道:“攒的。去年秋天采了不少山货,拿去镇上换的,省着用,能用好久。”

他没再追问,也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斧头起落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节奏,可阿蘅却觉得,空气里的紧绷感,悄悄消散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指尖的力道,也轻快了几分。

皮子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阿蘅便起身,把盆里的皮子一张张捞出来,放在干净的石板上,准备进行下一步——刮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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