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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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日过得像被拉长的弓弦,绷得人心口发紧。
从龙家寨回来的当晚,江言一个人坐在吊脚楼的廊檐下,对着满天碎星发呆。竹杖靠在栏杆上,伤腿搁在一只倒扣的木盆上,夹板和小腿之间被汗水沤得又痒又疼。夜风裹着松脂的苦香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
江言小时候跟卖山药的老头学过一点,也不是完全不会打猎,但是跟龙阿杰这种打猎好手来说还是差了太多
那时候的江言七八岁大,接触的都是些皮毛中的皮毛,连真正的猎物都没碰过。那些记忆像一把生了锈的旧刀,钝是钝了些,好歹还有个刃口。
但跟龙阿杰比——差得太远了。
就像拿一把生锈的菜刀去跟人家的精钢猎叉对砍,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睡不着?"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廖姝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将碗递到他手里。是姜汤,浓得发黄,辣气直窜鼻腔。
"喝了暖暖身子,山里夜凉。"
江言接过碗,没喝,攥在手心里焐着。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姝英,你们寨子里,有没有枪?"
廖姝英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他,晦暗的星光下,那双杏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拧不开的麻绳。过了好半天,她才低声说:"有。我阿爹有杆老猎枪。还有一把……是我的,我可以借给你。"
"你的?"
"土枪。"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风听了去,"用的是铅弹。阿爹不让我碰枪,说女娃娃家不该舞刀弄枪的……但我就是喜欢。偷偷练了好几年,打麂子、打竹鸡。"
她说到"弹无虚发"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但那丝骄傲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淹没了。
"可江言,枪再准也得人去打。你的腿……"
"教我。"他打断她,语气平静,"还有两天,你教我怎么用你的枪。装弹、瞄准、扣扳机、上膛,能教多少是多少。其余的,我进了山自己想办法。"
廖姝英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眼圈慢慢泛了红。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站起身,转身走进屋里,半晌后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油布包袱。她蹲在廊檐下,一层一层地揭开油布——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是一杆双管猎枪。
枪身不长,枪托是桃木的,被摩挲得发亮发乌,枪管却擦得锃亮,在星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铁青色光泽。整杆枪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的味道,每一处接缝、每一个铆钉都被擦拭得纤尘不染。
"跟我来。"
她领着他绕到寨子后山的一处僻静地。那里有块平整的坡地,三面被灌木围着,声音不容易传出去。廖姝英从布袋里摸出几发铅弹,灰扑扑的弹头在她掌心里滚了滚,沉甸甸的。
"先学装弹。"她扳开枪管,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掰一根甘蔗,"看清楚了——弹膛在这里,弹壳底缘要卡进这个槽。推到位会有个'咔哒'声,听到了就说明到位了。"
她演示了一遍,合上枪管,再扳开,退出弹壳,重新装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眼都不用眨一下。
然后她把枪递给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