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要是识相就相安无事

断亲的过程，比秦天想象的还要难看。

赵翠花听说要断亲，先是哭，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然后是指着秦天的鼻子骂，骂他是不孝子、白眼狼、畜生，骂沈清瑶是扫把星、克夫命、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骂八个闺女是讨债鬼、赔钱货、老秦家的耻辱。

秦大河蹲在一边，闷着头抽烟，一句话都不说，像是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

秦海和王桂兰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意外，有不安……

秦天走了，这个家就全是他们的了。

三间土坯房，家里的钱，就都是他们的了。

“娘，你别哭了。”秦海假惺惺地去扶赵翠花，柔声劝着：“大哥要断就断吧，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强扭的瓜不甜……他铁了心要跟咱们一刀两断……以后你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孩子……”

“就是啊娘……”王桂兰也在一边帮腔，表面看是劝慰，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火上浇油：“大哥大嫂嫌咱家穷，住不了咱家的破房子，要去住山洞，那就让他们去呗，咱家庙小，容不下他们这尊大佛。”

秦天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忍住了。

断亲文书是刘德胜亲手写的，一式三份，秦天一份，秦大河一份，大队留一份。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秦天自愿与秦大河、赵翠花断绝一切亲属关系，双方再无任何瓜葛，各自生养死葬，互不相干。

“你看看，没问题就按手印。”刘德胜把文书递给秦天。

秦天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咬破手指，在文书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刘德胜把文书递给秦大河：“大河，该你了。”

秦大河接过文书，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

他抬起头看了秦天一眼，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秦大河低下头，咬破手指，在文书上按了手印。

赵翠花还想闹，被秦大山拉住了。

秦大山把文书塞进她手里，声音很低但很严厉：“按吧，按了大家都清净。”

赵翠花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她也咬破手指，在文书上狠狠地按了一下，像是要把秦天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抹掉。

“好了。”刘德胜把文书收起来，一份递给秦天，一份递给秦大河，一份自己揣进怀里：“从今天起，秦天和秦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的。”

秦天把文书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走到沈清瑶身边。

沈清瑶抱着秦岭，脸上全是泪，可她的眼神很坚定。

沈清瑶看着秦天，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断的好。”

秦天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对面那群乌泱泱的人。

“都听好了。”秦天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我跟秦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媳妇沈清瑶，我的八个闺女，跟秦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谁要是再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我不管他是谁，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你……”赵翠花又想骂，被秦大山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