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洞房花烛夜

“怕不怕？”他问，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头滚出来的。

温雨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嘴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不怕。”

李默笑了，笑得很轻，可眼里头的火苗子烧得更旺了。他吹灭了煤油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炕洞里头柴火“噼啪”的响声和外头风声“呜呜”的呼啸。

黑暗中，他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他把她拉进怀里，感觉到她身子一僵，又慢慢软下来，软成一汪水，烫得他胸口发疼。他低下头，闻见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淡淡的，干干净净的，像春天的风。

窗外的风雪似乎都温柔了许多，掩盖了屋内那压抑不住的低吟与春色。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默揉着酸痛的老腰爬起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炕上还留着余温，枕头边上叠着一块手绢，叠得整整齐齐的，是温雨馨的。他拿起来闻了闻，那股子淡淡的皂角味儿还在。

穿衣下地，推门来到外屋地，就看见温雨馨已经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跟着张桂兰忙活了。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脸上的红霞还没散，眉梢眼角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一丝妩媚的风韵，整个人像是被雨露浇灌过的花朵，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就是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怪，迈步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张桂兰看见了，嘴角翘了翘，什么都没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看见李默出来，温雨馨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递过来一瓢温水:“快洗脸，饭马上好了。”声音还是软糯糯的，可里头多了一点什么，像糖化了在水里，看不见，尝得出。

李默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又在那光洁的脸蛋上偷亲了一口，惹得温雨馨举起烧火棍作势要打。两人相视一笑，那股子甜蜜劲儿，连灶台上的张桂兰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就腻歪，也不嫌害臊。”

吃过早饭，李默没闲着。既然定下了三天后的酒席，那食材就得他去张罗。光靠买得花多少冤枉钱？他是猎人，山里就是他的粮仓。

他来到院子里，把昨天买的那几条猎狗放了出来。一只大铁盆放在地上，李默往里头倒了半盆苞米面粥，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狠狠挖了两大勺雪白的荤油，又切了半斤碎肉拌了进去。荤油是张桂兰熬的，白花花的，装在坛子里头，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

“哎呦！你个败家玩意儿！”张桂兰看得直拍大腿，心疼得直哆嗦，“那可是荤油啊！人都不舍得这么吃，你给狗吃？这日子不过啦？”

李默一边搅拌一边笑道:“娘，这你就不懂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狗以后就是咱家的摇钱树。身体底子不打好，怎么进山打猎？这一勺油，将来能给咱换回几百斤肉呢！”

几只小狗崽子闻着肉味，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脑袋扎进盆里就不出来，吧嗒吧嗒吃得那叫一个香。其中那只全黑的小公狗，吃着吃着突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旁边一只小黄狗稍微挤了它一下，它扭头就是一口，呲着牙，凶相毕露。

李默眼睛一眯，伸手就在那小黑狗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小黑狗被打得一懵，抬头看着他，嘴里还叼着一块肉，愣是不敢嚼了。他指着它的鼻子骂道:“吃食可以，护食不行！那是你兄弟！”

这一巴掌下去，小黑狗似乎明白了谁才是老大，虽然还是霸道地抢食，但没敢再咬同伴。李默满意地点点头。这狗有野性，是块好料子，以后好好调教，绝对是条头狗的苗子。

不过这次进山，他不打算带上这几条大狗，毕竟是刚买回来的，还没认熟家，容易跑丢。三条大狗拴在院子里看家，正好也能守着温雨馨和这一院子的东西。

收拾停当，李默背上了五六半，腰里别着侵刀，腿上绑好了绑腿。温雨馨站在门口替他整理着衣领，手指头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舍不得拿开，满眼的担心。

“默子，就在近边转转得了，别走远。”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颤。

李默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掌心干燥温热:“放心吧媳妇，我有数。不过既然要办酒席，这普通的野鸡兔子可镇不住场面。要想让咱爹咱娘还有你在村里挺直腰杆，这席面上必须得有大家伙。”